第17章 心头大患?他还有明天吗?

“喂,你抽什么风?上蹿下跳的,屁股底下冒烟了?”

苏慕皱眉退开半步,满脸嫌弃。

随手捡起块碎瓦片,在青砖墙上慢慢划拉,笔锋沉稳,一丝不苟。

朱棣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昨夜递进宫的折子,至今杳无音信吧?

老爷子若看了生气,早该派人拎棍子来抽他;若嫌写得糙,骂也该骂到耳朵起茧了!

老爷子冷硬是出了名的,可大哥呢?

大哥素来心热,这事捅到他那儿,怎会一声不吭?

想破脑袋也没个准信,朱棣只能咬牙安慰自己:

兴许正忙着?大哥绝不会撒手不管!

“苏先生,您这刻的是啥?”

他挪过去,一头雾水。

“题诗,没见过?”

苏慕笔尖未停,侧脸平静,连眼皮都没掀。

“啊?!”朱棣眼珠子险些弹出来,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题诗他见过——老爷子偶尔也提笔诌两句,权当给武夫脸上贴金。

可谁敢在诏狱里题诗?

这儿是活人进、鬼魂出的地界,又不是秦淮河畔的画舫雅集,哪来的闲情逸致?

真是活久见!

“苏先生,您记不记得,自己还有几天活头?”

“五天。我日日掐指,错不了。”

听他云淡风轻一答,朱棣急得直薅头发,声音都劈了叉:

“只剩五天了啊!”

“您还有心思在这雕字刻句?!”

“真的一点都不慌?!”

苏慕耸耸肩,毫不在意:

“慌什么?慌有用?”

顿了顿,他忽然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商量晚饭加菜:

“不过嘛……我倒挺盼着早些行刑。”

目光一转,直勾勾盯住朱棣,慢悠悠道:

“你爹有门路,上头说话算数。替我递个话,打点打点,看能不能排个快号?”

“早一刀晚一刀,都是挨,省点牢饭,也算积德。”

朱棣:“……”

他宁愿这是玩笑——可苏慕那副认认真真盘算砍头流程的模样,分明是铁了心!

“苏先生,您……真不怕?”

朱棣嗓子发紧,腿肚子直打软,几乎要跪下去哀求: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人一闭眼,万事皆休,连影子都留不下!”

苏慕面色如常,语气却陡然一沉:

“谁说我不怕?我最怕疼。”

话锋一转,他竟真掰着手指提醒:

“对了,差点忘了托付你——到时候多塞几贯钱,务必找个老把式。”

“刀卡在脖子缝里拔不出来,那滋味,啧……”

“新手手抖,刀偏一寸,血喷三尺,疼得钻心。”

朱棣后颈一凉,汗毛倒竖,再看苏慕时,眼神恍若撞见了穿白衣的判官。

“苏……苏先生,您别……这话说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