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膝盖骨撞得闷响。
“这是……屠龙术!!”
四字出口,如惊雷炸裂。
朱元璋浑身一震,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一旁的太子朱标腿肚子直打哆嗦,几乎站不住。
“陛下!”
刘伯温声音发紧,强压慌乱,语速急促:
“古籍有载:习此术者,若走偏锋,可窥王朝命脉,借势而起,反噬龙气,断送江山;若持正道,则可定鼎乾坤,安邦济世,奠基万载基业!”
朱元璋面色铁青,盯着跪伏在地的刘伯温,忽然冷声开口:
“这么说……刘先生,你也懂?”
“绝无此事!陛下明鉴!”
刘伯温额头沁汗,连连摆手:
“臣所修,乃是前朝国师遗下的‘扶龙术’——只助真龙登极,不扰龙脉根基,更无改天换地之力!”
“改天换地?”朱元璋嗓音陡然拔高。
“正是!譬如商君变法,废井田、开阡陌,破旧立新,百代奉为圭臬——那才是彻头彻尾的改天换地!”
朱元璋脸上戾气稍敛,转而眯眼追问:
“那李善长呢?他修的什么?”
“三千法门,万径归宗——刘先生,莫非还要咱点名才肯说?”
刘伯温避开朱元璋鹰隼般的目光,脱口而出:
“回陛下,韩国公所习,乃‘附龙术’。”
“自古君尊臣卑,臣子在皇权夹缝中求存图进,靠的是依附龙气、借势成事——这便是‘附龙术’。”
“它必须寄生于真龙之身,方能运转生效,说到底,不过是‘屠龙术’里最不起眼的一支旁脉罢了。”
朱元璋猛一击案,木纹震裂,冷笑如霜:
“好啊!咱身边这群人,个个藏锋不露,个个深不可测——咱该夸一句人才济济,还是该查一查谁在暗地里磨刀?”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刘伯温伏地叩首,傲骨尽卸,再无半分清高姿态。
这些秘术,本源同根,历朝皆列为禁中之禁。屠龙术失传百余年,谁料今日竟重现于一道寻常奏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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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事体大,动摇国本——真要斩断龙脉,哪怕刘伯温惜名如命,此刻也不敢有半句遮掩。
“老大,扶刘先生起来。”
待刘伯温颤巍巍坐定,朱元璋才缓缓开口:
“刘先生,这奏疏里的国策,昨儿朝堂上,咱已逐条讲过。”
“那你为何……没主动来见咱?”
话音平缓,却重如千钧。
刘伯温霎时面如灰土,冷汗涔涔:
“陛下明察!非臣有意隐瞒,实是当时……根本不敢往那处想,也压根没认出来!”
他不敢托大,忙又补上:
“直到方才逐字细读,反复推敲,才敢断定——这确是失传已久的屠龙术!”
“千真万确!”
朱元璋一手摩挲下颌,一手摊开奏疏,目光幽深:
“说说看,你是从哪儿看出端倪的?”
“陛下请看此处——”
刘伯温拢袖抬手,指尖稳稳点向奏疏首行,条理分明:
“《国运论》第一卷,《国运与天意之隐秘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