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突地——
朱棣双眼骤然睁开,没有以往的咋呼嚷嚷,只静静问道:
“苏先生说‘知行合一’,那到底是‘知’为先,还是‘行’为要?”
“这知与行,究竟怎么合到一处?”
苏慕闻声抬眸,微微一笑:
“知是行的发端,行是知的落脚。明白了该做什么,立马就得去做。”
朱棣眉头微蹙,追问:
“可怎么才能确信,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苏慕答得干脆:
“致良知!”
“以良知为尺,方能知行合一!”
话音落地。
朱棣眼中豁然一亮,似有云开月出之感:
“原来如此……”
“知行合一……致良知……功业自然成就!”
苏慕闻言微怔,继而莞尔:
“孺子可教!”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二者如影随形,缺一不可!”
他将酒杯轻轻推向对方,接着道:
“心即理,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
“方才那句——绝境不在身外,而在心间;答案,从来就在你心里!”
听罢此言。
朱棣心头一热,竟隐隐觉得,那盏引路的灯,又近了一步。
他双手捧起酒杯,恭恭敬敬作揖长拜:
“得拜先生为师,实乃学生毕生之幸!”
“请受学生一礼!”
言毕。
仰头饮尽。
苏慕起身伸了个懒腰,语调轻松:
“行了。”
“今日就讲到这儿。明日开讲《华夏民族的伟大崛起》,照旧算你我之间的约定。”
“用‘知行合一’的方式,想想——怎样让华夏这条巨龙,昂首四海、纵横八荒?”
“这是今晚的功课。”
“我累了,你自个儿慢慢琢磨吧。”
朱棣面色肃然,垂手躬身,目送苏慕身影潇洒而去,直至转角不见。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坐回桌前,抄起酒坛猛灌几口,胸中块垒尽消:
“知道苏先生才冠天下,我就拼死也要把他救出来……”
“这,大概就是我的‘知行合一’了。”
一墙之隔的密室里。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二人相对而立,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同时撞进两人脑海:
“咱家老四……莫非真要……证道成圣了?”
咕咚!
朱标喉结一滚,咽下一大口唾液:
“这事儿……怕是八成没谱吧?”
“可万一呢!”
朱元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