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儒家那套虚头巴脑的仁义、空泛的道德戒律,向来嗤之以鼻!”
“而法家从根子上,就跟儒家对着干!”
朱元璋摇摇头,语气微沉:
“不过,苏先生又不似法家那般锋芒毕露。就拿今日讲的课来说……”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民为本,社稷为次,君为轻!”
“好家伙,当时听得咱后背直冒冷汗,差点以为真要被拉去‘祭旗’了!”
马皇后听到这儿,点了点头,接话道:
“这话确是儒家思想里顶要紧的一条。”
“若照这么看……苏先生并非死守某一派,倒像是把各家学问全嚼碎了,再重新揉捏成形……”
“挑最硬的骨头留下,剔最软的渣滓扔掉!”
朱元璋慢悠悠抿了口茶,颔首道:
“没错,妹子跟咱想到一块去了。”
“还有他教咱老四的那些大道,细品之下,儒、释、道三家的影子,一个都不少。”
“毫不夸张地说,已足可另立一门、开山授徒!”
马皇后轻轻一叹,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许真是因祸得福……大明虽未得天佑,却撞上了一位圣人。”
“还是一位贯通百家、手握治国真章的圣人……”
“谁敢小看他半分?”
朱元璋斜靠椅中,神色舒展:
“那是自然!”
“苏先生之功,堪比大禹治水;单凭两项变法国策,便一举掀翻千载陈规,足可傲立天地之间!”
“翻遍上下几千年,谁还能有这般气魄?”
“大明之幸,万民之幸!”
“……老天爷待咱,真不薄啊!”
话音刚落——
马皇后抬眼盯住他,反唇相讥:
“你少得意!”
“哪天火气一上来,别又拎着刀往苏先生脖子上比划!”
“你呀,少露面、少听课、少凑热闹,让老大、老四多学点实在的,才是正经!”
朱元璋心虚地避开目光,眼神乱飘:
“你瞧瞧你,一有风吹草动就数落咱!”
“如今咱脾气早收了不少,你真没瞧出来?”
“苏先生连咱的谥号都替咱拟好了,换作从前,咱当场就得跳起来!”
“妹子放心,咱心里有谱,绝不胡来!”
“再说了,你要真让咱砍了苏先生,咱自己都舍不得——老大老四知道了,还不掀了咱的龙椅?”
马皇后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你最好记牢自己说的话!”
朱元璋挺直腰板,一巴掌拍在胸口:
“记牢!必须记牢!咱骗谁也不能骗咱妹子!”
“咱打心眼里不会动苏先生一根汗毛;可要是谁敢对他动歪念头……”
这时——
太子朱标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朱元璋精神一振,立马追问:
“快起来,说正事!”
“查得如何?”
朱标眉头紧锁,深深吸了口气:
“回父皇,眼下尚未挖出实证。”
“但请父皇宽心,估摸着很快就有眉目。”
“儿臣已依父皇旨意层层部署,毛骧也立下军令状:两日内若无结果,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