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也被这愣头青噎得一怔，硬是把骂人的话咽回喉咙，耐着性子道：

“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俩的脾气，但不能抹掉他们俩的本事。”

“李善长管内务，钱粮刑名、吏治民生，样样挑得起、稳得住。”

“刘伯温主谋断，运筹帷幄、临机决断，算无遗策。”

“论综合才干，真不好硬分高下——大明开国之前，少了他们中任何一个，局面都撑不起来。”

他稍顿片刻，话锋一转：

“那问题来了——为何李善长能排在开国六公之首，刘伯温却只封了个伯爵？”

“连世袭都不准，你不觉得太寒碜了吗？”

这话一出口，

朱棣眉头顿时拧成疙瘩，脑中“嗡”地一亮。

刘伯温虽是半路投奔，早年还干过元廷的官，可立下的功劳，桩桩件件都扎扎实实。

更关键的是，鄱阳湖大战那会儿，他亲手把朱元璋从火堆里拽了出来。

这事朱元璋亲口讲过不止一回！

说来邪门——两人前脚刚跃出船舱，后脚炮弹就砸在原地，炸得木屑横飞，灰都不剩。

开国元勋，救命恩人，双料加身，最后只换回一个光杆伯爵……

确实寒酸得扎眼，甚至有点站不住脚！

想到这儿，朱棣心里发沉，索性坦荡认栽：

“学生愚钝，请苏先生指点！”

苏慕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饭，擦净嘴角，才缓缓开口：

“道理其实就一条。”

“大明要的不是完人，大明要的是能扛事的人！”

一句话，平地惊雷。

朱元璋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敲中。

静默片刻，他摇头苦笑：

“苏先生还是老样子……刀刀见血！”

“一句废话不带，句句戳在咱心窝子上！”

“咱服气！”

见朱元璋自顾叹气，朱标忍不住插话：

“父皇……”

“苏先生的意思是——李先生好用，刘先生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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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点头道：

“正是如此。”

“刘伯温这人，脑子太灵光，走一步想十步，宁可袖手旁观，也不愿冒半分风险。”

“咱真拿他没办法！”

“李善长呢？恰恰相反——明知可能办砸，只要咱点头，他就敢接、敢干，还能干得利落漂亮……”

他望着若有所思的朱标，忽然一笑：

“要是你将来坐了龙椅，更愿意用哪一个？”

朱标眸光一凝，郑重颔首：

“所以……这也是父皇对胡惟庸动了杀心，却迟迟不动手的根本缘由？”

听太子一点就透，朱元璋眉梢舒展，暗道这番功夫没白费：

“不错！”

“你当皇帝，得看大局。咱要是把肯办事、能办事的全砍了，剩下一群谨小慎微的‘清流’，朝廷不散架才怪！”

朱标深吸一口气，眼神沉稳如铁：

“多谢父皇点拨！”

“儿臣明白了！”

朱元璋摆摆手，毫不在意：

“谢咱？咱是你爹，教你是本分。”

“回头好好谢谢苏先生——没他牵线搭桥，你还在死胡同里打转，咱说破嘴皮子也是白搭。”

朱标略显窘迫地笑了笑，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