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先斗士绅,再斩儒门。

大不了回宫领一顿鞭子,又怎样?

只要能把苏先生救出去,哪怕打得皮开肉绽,也值!

做人不能昧良心!

“现在,我们来讲《国运论》第三卷……”

苏慕唇角微扬,笑意意味深长,开门见山:

“第三卷的标题是——《儒家不破,华夏必亡》!”

话音落地,万籁俱寂。

密室里静得吓人。

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在针落可听的寂静中,更显惊心。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万万没想到,《国运论》第三卷的刀锋,竟直指儒家这条盘踞千年的巨龙!

“儒家不破……华夏必亡……”

朱元璋低低重复,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哪怕早猜到苏慕心意,亲耳听见时,仍如遭雷击,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先斗士绅,再斩儒门——

这是把天下读书人、世家权贵,全都推到了对立面!

朱元璋自认胆魄过人,可跟苏慕一比,顿时显得格局窄、步子小。

密室寒气刺骨,冷得人骨头缝里都泛凉。

不远处的朱标,反复咬唇,终是不敢出声,左手用力攥住右手,压住那止不住的轻颤。

屏住呼吸,提笔待录。

……

与朱元璋父子截然不同,朱棣此刻双眼放光,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呸!狗屁儒家!”

“老子早看这群酸腐书生不顺眼了,这课我听得浑身痛快!”

“干脆点,是不是把儒门连根拔了才算完?”

“往死里打!”

“光是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

瞧朱棣攥紧拳头、眼神凌厉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轻笑: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容易,那才怪了。”

“儒家立世,已逾千年。”

“朝代轮转如走马灯,它却始终岿然不动。就连蒙元铁骑横扫中原近百年,也没能把这根子刨断——反倒被它反向驯化,教得不少蒙古贵族连自家祖训都快忘了。”

“你琢磨琢磨,靠的是啥?”

苏慕这一记直球,朱棣当场收了杀气,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嘴硬道:

“……传承?”

“答对了,就是传承。”

苏慕点头赞许:

“文化这东西,就像老树盘根,深埋地底,看不见摸不着,却四处伸展、牢牢咬住泥土、越扎越牢。”

“哪怕砍掉树干,根须照样憋着劲儿冒新芽。”

“哪是你一声令下就能铲平的?”

“再说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话从宋朝起就刻进老百姓骨头缝里,传了三四百年。”

“如今大伙儿认这个理,就跟饿了要扒饭、渴了要端碗一样自然。”

朱棣脸色发沉,眉峰拧成疙瘩,几次张嘴想骂娘,又硬生生咽回去,耐着性子听下去。

“你这就去随便找间私塾,拎个七八岁的娃娃来问:为啥念书?”

苏慕斜倚墙边,语气闲散:

“他准保挺起小胸脯,斩钉截铁地告诉你——”

“念书为了当官!当了官,穿好衣、吃好饭、睡好觉!”

“不是为求学问,不爱啃书本,更不晓得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得难听点,你要是现在满口背《横渠四句》,小孩儿怕是捂着嘴笑你傻气。”

“准得嘀咕:这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谁念书不是冲着做官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