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见外了！快请进——丫头，上茶！”

见徐达神色绷紧，朱标抬手一摆，干脆利落切入正题：

“徐叔叔不必拘礼，今日就不坐了，改日再登门讨茶……

父皇口谕：即刻入宫！”

一听这话，

父女俩心里齐齐“咯噔”一沉。

白天刚驳了陛下颜面，夜里就来了这么一出；

还是太子亲来传召——

由不得人不脊背发凉！

“臣遵旨！”

徐达不敢迟疑，叩首起身，手掌微抬，做了个引路手势。

“徐叔叔请！”

朱标略一颔首，眉目低垂，以礼相还。

目光掠过一旁屏息而立的徐妙云，他淡然一笑：

“妙云妹妹莫慌，父皇急召，只议军务，不问私事。”

这话一出，徐妙云悄悄松了口气，裣衽一福：

“谢太子殿下体恤！”

朱标轻轻一拂袖，再没多言。

他心里清楚：父皇虽不至于因退婚一事治罪徐达，但破财消灾，怕是躲不过了。

否则何须挑这节骨眼火速传人？

无非是敲山震虎，趁势再从诸将腰包里，多挤出几两银子来。

这点门道，朱标看得分明。

皇宫，武英殿。

“天德来啦？”

“快免礼，过来坐。”

“来人，上茶！”

“白日操练了一整天，晚上又叫你跑这一趟。”

“辛苦喽！”

朱元璋突如其来的热络，让徐达一时愣神，忙不迭躬身：

“蒙陛下挂怀，臣惶恐！”

“这都是本分差事，哪敢称辛苦！”

“谢陛下！”

稍顿片刻，他试探着开口：

“敢问陛下……可是北边出了状况？”

话音未落，

朱元璋鼻腔里轻哼一声，随即挥退左右，皱眉道：

“瞧你这老家伙，这就有点意思了啊！”

“咱嘴还没张呢，你抖什么机灵？”

“老大不是说了？只谈公事，不扯家常！”

“快坐！别磨蹭！”

徐达不敢再推，只得硬着头皮落座，却仍坐得笔直，手心微汗。

怪只怪，他和老朱几十年交情，彼此太透亮——

若真无事，老朱早该直奔主题；

偏要绕着弯子说“不聊私事”，

明摆着是：眼下不提，往后还得算账。

这事，远没完！

“天德啊，咱手里攥着件天大的好事，得跟你这位大将军合计合计！”

朱元璋舍不得放走儿媳妇，可轻重缓急他拎得清——眼下筹饷补军，才是火烧眉毛的正经事：

“你帮咱参详参详，拿个主意！”

徐达回过神来，定睛细听，满脸疑惑：

“天大的好事？”

“陛下请讲，臣必尽心竭力！”

朱元璋点点头，毫不遮掩，把苏慕所陈的户籍积弊，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从百姓生计、国家根基，到潜在隐患，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徐达听得瞠目结舌之际，一旁的朱标也暗自咂舌：

父皇记性竟这般好？

回宫后也没见他翻书默诵，

莫非苏先生一席话，他当场就全记牢了？

这也太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