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了双眼,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这……这真能成?”
“让儒生远渡重洋……比流放还狠啊!”
“说句难听的……简直比活埋还叫人绝望!”
“这般处置……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
苏慕闻声侧过脸,淡淡一笑:
“胡扯!”
“这哪是什么惩处?”
“想当年,孔夫子奔走十四载,踏遍列国,行程数千里,风餐露宿、颠沛流离。”
“甭管他是因在鲁国难展抱负,想另寻明主;还是纯粹为推行仁义之道——”
“反正他走完了,也做成了!”
稍作停顿,他语气渐沉:
“自此千年以来,儒者奉其为至圣先师,视其言为金科玉律,尊崇如神明。”
“那今日,就让后世儒生追随先贤足迹,再赴山海之外,以布道为使命,以教化为己任,用凡人之身践行圣人之志!”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荣光?莫大的造化?”
“谁会不乐意?”
苏慕两手一摊,神色轻松:
“若真有人推三阻四,那必是伪君子无疑!”
“连儒家开山祖师都不放在眼里,岂不正是他们自己常骂的‘离经叛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不也是孔门至训吗?”
“为何要求天下人恪守,自己反倒束之高阁?”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落下,四下无声。
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朱棣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汗毛直竖。
哪怕他向来反应迟些,此刻也一下彻悟——
……苏慕这是要刨掉儒家的根基!
让那套被神化、僵化、异化的儒学思想,彻底失去存身之所!
要么主动革故鼎新,要么被时代洪流碾作尘泥。
只此两条路,别无选择!
倘若仍死守权位、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等待儒学的,只剩崩塌瓦解。
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这手段,竟比老爷子还凌厉三分!
“苏先生在上!”
“请受学生一拜!”
“这招,实在绝了!”
苏慕垂眸扫了一眼,见朱棣粗脖子涨得通红,无奈摆手:
“罢了罢了。”
“起来吧。”
“你想笑就尽管笑,我又不是酸腐书生,还忌讳这个?”
“儒家享受了上千年香火供奉、便利优待,也该轮到它反哺华夏大地了。”
“你说是不是?”
这话刚落,朱棣立刻绷不住了,一手捂肚,仰头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哈哈哈哈哈哈!”
“苏先生说得太透彻了!”
“天下哪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难不成真把自己当貔貅,只吞不吐?”
“那就挨个放血,一个都别想躲!”
“还有海外那些蛮子,不是爱偷爱抢吗?这次主动送上门去教,让他们学到吐!”
“学不精、学不透,就算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