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属小国,背信弃义的数不胜数;养熟的狗反口咬主的,更是家常便饭。”
“结果呢?”
“为了撑那个‘大国体面’,你咬我一口,我打你一巴掌;你跪下喊一声臣服,我就收你进门;等你养肥了,再转头来咬我一口。”
“年复一年,循环往复,永无尽头。”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满是讥诮:
“什么才算真正的大国风范?”
“绝不是拉几个小弟称兄道弟,收几份朝贡装点门面!”
“而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提起华夏二字,四海之内,无不肃然起敬!”
“表面顺从,心里不服?行,那我就打到你口服心也服!”
这一番话如惊雷贯耳,朱棣只觉热血直冲头顶,胸中块垒尽消。
只见他猛地一扬手臂,声音洪亮而激越:
“苏先生说得太对了!”
“大明正站在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关口,再不能缩手缩脚、畏首畏尾了!”
“必须迎难而上,主动破局!”
“不然覆灭的何止是大明?整个华夏文明都可能烟消云散,还提什么民族复兴?”
朱棣活动活动肩胛,又左右转动脖颈,“咯咯”几声脆响随之响起:
“多谢苏先生点醒!”
“您尽管吩咐!”
“咱们先拿谁开刀?”
看他跃跃欲试、血脉贲张的模样,苏慕忍不住笑出声来:
“开刀?”
“哎哟——”
“不过是闲来小酌、畅所欲言罢了,你倒当起真来了?”
稍作停顿,他神色微沉,语气略带唏嘘:
小主,
“说白了,炎黄子孙就一个毛病:太能忍。”
“人家骑到头顶撒野,还能咬牙再扛一阵子。”
“什么叫君子风度?什么叫顾全大局?当你势单力薄时,没人认你是君子;等你真正站稳了脚跟,天下大事,都得围着你转!”
“那套陈腐僵化的儒学老调,早该埋进土里了。”
“这年头,还指望讲道理?行不通了!”
“火炮打得到的地方,就是大明立规矩的地界!”
话音刚落,苏慕又补了一句:
“还有,奉劝你一句——别给自己惹祸。有些话不该出口,就别乱嚼舌头。别仗着父亲是开国元勋,就以为能肆意妄为。”
“搞不好啊……你全家性命,都要断送在这张嘴上!”
朱棣一听,脸上顿时发虚,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对方,胡乱搪塞道:
“苏先生放心!”
“我家有陛下亲颁的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在手,稳得很!”
苏慕举杯的手忽然一顿,侧过脸盯住志得意满的朱棣,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提醒:
“还免死金牌?”
“怕是催命符更贴切!”
“别太当回事。”
“真要惹得洪武帝动了杀机,别说天王老子下凡,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他也敢把刀横在人家脖子上!”
躲在暗处偷听的朱元璋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最隐秘的心思被人当场揭穿。
他眼角余光扫向身后的朱标,见儿子神态如常、毫无触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朱元璋强自镇定,踱回案前坐下,暗自感叹:
不愧是通晓“帝王心术”的旷世奇才……
素未谋面,却已直击人心!
真服气!
万幸是自己人,没生在敌营!
再说那边。
朱棣望着苏慕,满脸错愕,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