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商量余地,更不准找人顶缸!”
“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胡惟庸闻言,立刻收起所有怠慢。虽对老狐狸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暗中不快,却不敢流露半分:
“请恩公放心!”
“学生心里有谱!”
“事关淮西上下存亡,学生岂敢掉以轻心!”
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着问:
“恩公?”
“您说……这口黑锅,会不会是浙东那边甩过来的?”
“学生刚刚细想过了:淮西若倒,得益最大的,正是浙东!”
“而且刘伯温眼下不在京城,有十足的不在场证据。学生琢磨着……会不会是他早早布的局?”
话音未落,
李善长冷哼一声,断然否定:
“你也太高看刘基了!”
“若他真有这般筹谋之能,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再者,老夫了解他——他做不出这种事。”
“刘基一辈子孤高自许,最重清誉,算是极有气节的那一类人……”
“靠阴谋诡计扳倒淮西,他非但不会得意,反而觉得丢份。哪怕真要反击,也会借苏慕之手,堂堂正正与咱们较量!”
“方向错了。”
“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工夫!”
胡惟庸嘴唇微张,终究咽下后话,低头应道:
“是,恩公!”
“学生明白了!”
李善长神色渐复如常,慢慢倚回太师椅中,抬手一挥:
“去吧。”
“留给淮西的时间,不多了。”
“等朱亮祖那边交代清楚,你再来一趟……”
“到时,老夫教你如何应对皇上。”
“未必能转危为安,至少还能多拖些时候!”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俯身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匆匆告退。
……
不出意外。
今天菜市口闹出的动静,成了整座应天府街头巷尾热议的头等大事。
小主,
上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下至满街撒欢的娃娃,
人人挂在嘴边,个个耳熟能详。
苏慕这个名字,短短半日便传遍了城中每一条胡同、每一处茶肆。
更有几位笃信神异的大娘,干脆把他当成“吉星下凡”,回家就翻箱倒柜找红布,琢磨着要不要供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同一时刻,
应天府另一头——魏国公府。
徐达刚踏进垂花门,身上那副沾着尘土与汗渍的铁甲还来不及解下,徐妙云已快步迎上来,眉心微拧,语气里满是焦灼:
“爹,今儿菜市口的事,您听说了吗?”
“嗯,早知道了。这么大的风波,你爹还能蒙在鼓里?”
徐达一边揉着酸胀的肩颈,一边轻叹:
“军营里从晌午说到现在,没停过嘴……”
“听说陛下震怒如雷……”
“毛骧差点被当场拖出去砍了!”
“这事儿,够不够惊天动地?”
“若不是太子殿下带着人马火速赶到……那位叫苏慕的年轻先生,怕是连尸首都凉透了!”
徐妙云一听,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惊愕,脱口而出:
“啊?”
“这……”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怪不得陛下雷霆震怒——天子脚下公然行凶,这不是当面打皇上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