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陛下最初拟定的方略是——”
“徐达主攻中路,李文忠策应东路,冯胜驰骋西路,三人各率精骑五万,越境出击!”
“先生以为如何?”
见苏慕微微摇头,良久未语,朱标心头莫名一紧,试探着开口:
“先生若有卓识,但讲无妨!”
“咱们自家人,不必顾虑……”
话音未落,朱棣立刻接腔:
“对啊先生!”
“您想到就说,别端着!”
“咱家绝不会拿您的话去嚼舌根!”
“您只管放心!”
苏慕随意摆了摆手,打断兄弟俩的热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倒不是信不过你们,而是有些话,就算我点破了,你俩未必听得进,你爹更不会往心里去。”
“白费力气,不如不说。”
此言一出,朱标呼吸一滞,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顿时不敢怠慢:
“先生学贯古今,愚弟常在我面前提起,我对先生向来敬重有加!”
“若非真心信服,也不会专程登门请教!”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见状,苏慕张了张嘴,终究没立刻开口——这副诚恳模样,着实让人不好驳斥。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礼数周全,比他弟弟强太多。
谈不上多亲近,至少不惹人烦。
“莫听你弟瞎吹。”
他略带调侃地笑了笑:
“咱们就随便聊聊,权当闲来解闷……”
“信则听之,不信也无妨。”
朱家兄弟忙不迭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掉,早等不及了。
此前苏慕授课,涉猎极广,却从不曾碰军事;今日,还是头一遭。
“明军此次北垡,表面看不输不赢……”
他开门见山,断然道:
“单论战场交锋,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占上风……”
“但——”
“若从战略得失、投入产出来看……”
“此役,明军败得彻底!”
“症结,就在徐达身上!”
这话一出,朱标、朱棣齐齐愣住,连蓝玉都一脸错愕——若非顾忌太子在场,他怕是要当场拍案而起。
这是什么混账话?
明军怎可能败?
大将军又有何过失?
纯属信口开河!
“这……先生此话,从何说起?”
“是啊苏先生!咱们打北元,不就跟教训自家孩子似的?就算赢不了漂亮,也绝不会输得难看!”
“再说,这又不是头一回北垡!”
“上回也是徐达挂帅,明军势如破竹,俘敌四万余,缴获辎重堆积如山!”
“……怎么这次反倒成了惨败?”
“再说了,先生之前不是还讲过,大明唯徐达一人堪为统帅,余者皆是猛将而非帅才?”
“若连徐达都不行,那还能指望谁?”
对兄弟俩的震惊,苏慕毫不意外。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徐达就是活着的军神,是大明最锋利的矛、最厚实的盾,一生未折一旗,军中威望无人能撼。
“我早说了,你们压根儿不会信,偏要撞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