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奇士,若想走近,唯有一条路:坦荡相见,以诚换诚!
连生死都抛在脑后的人,还在乎你是不是皇帝?
一旦失了分寸,得罪了他,连补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深知其中分量,不得不早早防着。
“妹子呀,咱哪里不诚心了?”
朱元璋眉头锁得死紧,颓然陷进椅子里,声音发虚:
“咱这不是……被一堆乱麻似的事缠住了手脚嘛!”
“咱对先生还不诚心?咱对先生可是掏了心窝子!”
“为先生,咱手上沾了多少血?”
“你还想让咱怎么诚心?”
说完,他仰头灌下两口茶,润了润干哑的喉咙,随后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太阳穴:
“妹子,你真别急!”
“你别看咱嘴上没提,可苏先生的事,早就在心里盘得明明白白!”
“眼下只等锦衣卫揪出背后黑手,咱就动手清掉那几个祸根,替先生狠狠出这口恶气——到那时,再坦坦荡荡地摊牌!”
“咱以大明天子的身份,亲自登门谢罪!”
“先生总得给咱三分颜面吧?”
马皇后一扭头,懒得理他,嘴角微扬,冷哼一声:
“呵……”
“未必!”
朱元璋:“???”
“那你倒说说,打算给先生安个什么名分?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朝堂之外,干看着吧?”
“拉拢人心要时间,更得有正当身份打底!”
“名分不正,说话就没分量,谁肯真心追随?”
“最后还不落得一场空?”
“这些道理,你比咱更清楚!”
“早作安排,才不至于被逼到墙角!”
听她连珠炮似的数落,朱元璋反倒笑了,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又带点哄劝:
“妹子放宽心!”
“你就不能信咱一回?”
“咱真有那么不靠谱?”
“罢了,咱实话跟你讲——”
“苏先生刚出诏狱那会儿,这事咱就反复推敲过了,只是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神态轻松:
“苏先生自己说过,做官讲究‘螺旋式升迁’,贪快不得,一口吃不成胖子……”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既然先生看得这么透,咱哪能糊里糊涂,直接塞个高位给他?”
“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还得让先生体面、受尊重!”
“你以为这容易?咱连着几宿合不上眼,全在琢磨这个!”
他挑眉望向仍绷着脸的马皇后,朗声一笑:
“太师!”
“帝师!”
“国师!”
“咱给先生铺的这条路,妹子觉得咋样?”
“跳出品秩之外,配得上他的分量!”
“不受任何人节制!”
“朝野上下,事无巨细皆可过问!”
“一人之下,万民之上!”
“比起国师,宰相顶多算个办事员!”
“怎么样?”
“这回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