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那边的思想工作已落定,轮到徐妙云了。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岂不圆满?
一想到这儿,马皇后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娘娘。”徐妙云声音轻软,却毫不怯场,从容起身,端端正正坐在马皇后身旁。
男女分席而坐,女子一桌在前,男子一桌在后。
老朱、太子朱标、徐达三人围坐一处,各怀心思,静水深流。
“咳——天德啊。”
朱元璋清了清喉咙,率先开口,干脆利落,不兜圈子:
“你家大闺女和咱老四这门亲事,要不……就算了?”
“两个孩子心里都拧着劲儿,咱们这些老辈儿,就别硬往前凑了,免得里外不是人。”
“真犯不着!”
这话一出,徐达当场一愣,眼睛瞪得溜圆,眉间全是惊疑。
来时路上,他还在琢磨怎么委婉推辞这桩婚事,谁料皇上竟先一步松了口?
这唱的是哪一出?
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陛下?”
他一时摸不清底细,不敢贸然谢恩。毕竟几十年的老兄弟,太熟了,谁知道老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他战战兢兢的模样,朱元璋嘴角几乎翘到耳根,满脸嫌弃:
“咋的?不乐意?”
“没事儿,咱也不乐意!妙云这孩子,打小就招人疼,退婚是你嫂子一时糊涂提的馊主意。”
“那就不退了——亲上加亲,岂不更妥帖?”
“咱偏不听她的!妇道人家,懂个啥?”
徐达一听这话,后脊梁一凉,倒抽一口冷气,忙不迭摆手:
“大哥!”
“嫂子说得对极了!”
“既然俩孩子都不点头,咱们还瞎掺和啥?”
“国事军务堆成山,光是粮草、文书、边报就够忙活,哪有工夫盯着小儿女的心思打转?”
“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反倒干净!”
“大哥您看呢?”
徐达翻脸比翻书还快,朱元璋一时怔住,随即气笑出声:
“你这个老滑头,心眼全长肚子里了!”
“小时候数你鬼点子最多!”
“咱一块儿去刘财主家‘借’钱,你死活不进屋,非守在外头‘望风’。当时咱还夸你讲义气,够兄弟!”
“如今回过味儿来——你就是存心躲懒,坑咱俩进去挨揍!”
当众被揭短,徐达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绝无此事!”
“不是我干的!”
“压根没这回事!”
“大哥记岔了,准是汤和干的!”
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打住吧!”
“就是你,跑不了!咱记得明明白白!”
徐达瞪圆牛眼,脖子青筋微跳:
“不是!”
朱元璋双臂一抱,神色笃定:
“就是!”
“真不是!”
“就是你!”
眼看两人越掰扯越僵,一旁的太子朱标强忍笑意,及时出来打圆场,顺势换了话题:
“徐叔叔,请用茶。”
“最近实在辛苦您了。”
“辎重调度、粮秣转运、军医编配、药材筹措……样样琐碎,全赖您亲自盯紧,才没出半点纰漏。”
“实不相瞒,昨儿父皇还跟侄儿念叨,生怕您累垮身子——您可是大明的擎天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