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永远没错！

就算错了，也是对的！

沉默片刻，气氛忽地有些发僵。

朱标犹豫再三，终于硬着头皮站起身，照例担起暖场的差事：

“苏先生言重了，学生实在愧不敢当。”

“若连父皇都难解此局，学生更是毫无指望。”

“学生才识浅薄，既缺先生的卓识远见，也不及父皇的阅历积淀，前路漫漫，还需加倍砥砺。”

“多谢先生厚望！”

“学生定不负所托！”

一番谦恭得体的话，不动声色便替老朱解了围。

既回应了先生的期许，又悄然扶了亲爹一把，不让场面再往下坠，滴水不漏，周全妥帖。

就连苏慕也忍不住颔首，看向太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此时的朱标，明君气象已初具轮廓。

倘若能平安渡过那道生死劫，再配上朱棣这位“征北大将军”，大明或许真能闯出一条中兴腾跃之路？

可惜，自己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罢了。”

苏慕斜倚在椅中，随意摆了摆手：

“我失望不失望，无关紧要；只要别让天下百姓寒了心，就够了。”

“况且，这话不是虚的——这事，非你不可。”

“指望你爹？”

“行不通。”

听罢，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两下。

一旁朱标只得干笑两声，赶紧拱手作揖：

“学生愚钝……”

“还请先生明示！”

苏慕见状，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开口：

“其实道理很直白。”

“古之门阀虽令人厌恶，但好歹还守着底线，至少没忘了自己是炎黄子孙。”

“如今呢？不用我多说了吧。”

“卖主求荣、勾结外敌，俯拾皆是！”

“不论世家大族，还是地方小户，早就没了规矩，失了分寸！”

“每每想到这些人，对着异族奴颜婢膝的模样……”

“我就胃里翻江倒海！”

此言一出，朱元璋与朱棣下意识攥紧拳头，全身肌肉绷紧，指节咔咔作响。

相较之下，太子朱标沉稳得多，虽面色阴沉，却未露锋芒，气息内敛，不动如山。

“说到底，祸根还是两宋埋下的——把文人捧上了不该有的高位。”

苏慕抿了一口酒，神色微黯：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大明要想扭转颓势，谈何容易？”

“两宋几百年的积弊，不但酿成华夏千古奇辱，更给后世王朝留下了一颗颗随时会引爆的暗雷……”

“那时官员俸禄优厚得惊人，文人地位高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