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看得入神,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
“看什么?”
苏慕倏然转身,目光撞上少女澄澈如水的眼眸,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促狭:
“早饭呢?做了没?”
四目相接那一瞬,徐妙云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慌忙垂首,轻应一声,转身快步奔向伙房。
脚步声渐远。
苏慕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气,
心里那点猜测,此刻愈发笃定了。
一碗白粥,一枚煮蛋,一碟脆爽小咸菜。
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晨食。
“苏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
徐妙云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轻声细语地问:
“……或者,偏爱哪几样口味?我早些备好食材,免得误了您用午膳。”
“随意些就好,不必拘束,挑你拿手的做几样便行。”
苏慕站起身,舒展筋骨,随口交代:
“我先回房了。”
“等你忙完,沏壶茶送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身形利落,转眼便拐过廊角。
望着那挺拔从容的背影渐行渐远,徐妙云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抹掌心微微沁出的汗意,心里嘀咕:好像也没陛下说的那样……冷硬难近?
倒挺和气的!
不多时,她托着茶盘来到苏慕卧房,动作轻巧,一丝不乱。
净手、温器、置茶、烫盏、注水、刮沫、盖碗、闷泡、分汤、斟杯、复注……一招一式如清泉淌石,自然娴熟,透着几分闺阁女子少有的沉静风致。
“苏先生,请用茶!”
苏慕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略一品咂,便道:
“水太烫了,芽尖儿都烫蔫了……”
“这次算了,下回留意火候。”
徐妙云抿紧嘴唇,轻轻点头,心头微赧,父亲常年戍边,家中无人饮茶,这门功夫早已生疏了。
“是,苏先生!”
“小女子记下了!”
苏慕斜倚在摇椅上,随手翻开一本书,语气平和:
“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有事我再唤你。”
“若觉无事可做,尽可出去走动,不必守在屋里。”
她刚屈膝行礼,正欲退出,目光却忽地停在他手中的书册上,定睛细看:
“敢问……苏先生读的是《太公六韬》?”
苏慕侧首望来,毫不避讳,反问道:
“你读过?”
徐妙云略作思忖,谦声道:
“粗略翻过,但未能参透。”
“这本书包罗甚广,从战阵调度到治国理民,几乎无所不涉……”
“尤其是其中谋略之思、临机之变,实在精妙绝伦。”
她出身将门,耳濡目染皆是兵书战策,从小便对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事格外上心。
“无妨。”
苏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
“别拘谨。”
“想到什么,尽管说。”
“不过……寻常姑娘家,不是都不爱听这些刀兵之事么?”
“倒真少见。”
徐妙云一听,连忙摆手摇头,坦率道:
“先生误会了……”
“家父藏书颇丰,兵法一类占了不少,我闲来翻翻,纯属图个新鲜,谈不上什么体悟……”
“《太公六韬》实在艰深,实不相瞒,我都是当故事书瞧的。”
“让您见笑了!”
这话出口,苏慕眸光微凝,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亭亭而立,眉目清朗,气度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