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瘸子把拓印卷起来,塞进自己怀里。
周砚伸手:“纸是我的。”
“现在是消息。”
“四枚铜只够看一眼?”
“看一眼,告诉你一截手指。”陈瘸子继续低头修弓,“想知道手指从哪来,十二枚。想进山,另算。”
粗碗里的铜钱刚落进去四枚,价目已经长出了第二层。周砚看了眼自己剩下的钱,没有马上付。他把告示板上的三名伤者姓名抄下来,又问守关猎户借了镇里的采药登记册。
三个人都在半年内进过黑松岭废矿。
一人捡矿石卖给铁匠,一人进去找失落的药篓,第三人曾替镇上矿商清过塌方。悬赏把他们统称为采药人,省掉的身份恰好是唯一共同点。
周砚回到棚子,把名单放到陈瘸子膝上。
“它只袭击进过废矿的人。”
陈瘸子抬眼:“这句话值多少?”
“抵十二枚。”
“最多抵六枚。”
周砚放下六枚铜钱。
陈瘸子收得很快,短弓却没放下:“明日卯时,北门。迟了不等。”
“进山费呢?”
“明日的路,明日再定价。”
第二天卯时,陈瘸子收了八枚。理由是夜里下过雨,昨天说的路已经成了旧消息。周砚记下这笔账,没和掌握路线的人争。贺山练了两天基础盾架,已经能顶住普通野狼,却被留在镇口接应。陈瘸子不肯带第二个人,说脚印多了会把狼引来。
两人过三里碑后离开山道,沿一条被藤蔓盖住的兽径往北。雨水把林地泡得发软,靴底每落一次,泥便从边缘挤出来。陈瘸子拄拐走得慢,选路却很少停顿;他避开低处积水,也绕过几片看着平整的落叶。
周砚在第三处落叶前看见一根细麻绳。绳子贴着地面,另一端连着树后的捕兽夹。夹齿沾了黑毛,正中卡着半片人的指甲。
“谁放的?”周砚问。
“矿里的人。”
“现在还有人?”
陈瘸子用拐杖拨开麻绳:“现在有没有,得进去看。”
他不肯多说,脚下加快了一点。林中的鸟声渐渐稀了,沿途却能看到普通野狼留下的粪便和毛。狼群仍在附近活动,只是避开这条兽径。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第一处袭击点。
一只破药篓挂在树杈上,背带被利爪扯断。地面有拖拽痕迹,血迹已经被雨冲淡。周围灌木压倒一片,靠近山道的方向却留着一条完整空隙。若狼王只为捕食,最近的村路更容易找到人;它从林中绕了一大圈,专门追上背药篓的矿工。
陈瘸子在一块石头旁蹲下,拨开泥水。石面刻着一个粗糙记号:圆圈中间穿过一竖。
“废矿的旧记。”他说,“进去过的人会在鞋底和衣服上沾矿粉。那畜生认这个味。”
周砚凑近闻了闻。雨水冲过后仍留着一点辛辣的金属气,和接入舱刚拆封时的味道相近。
“狼王以前守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