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把火把移向碎石深处:“这里有人。”
一只干瘪的手从车斗下露出来,指骨抓着木轨。三人先固定上方松石,再抬开半边车斗。下面压着一具矿工尸体,衣物已经发脆,皮肤贴在骨面,腰牌上的字仍能辨认。
青石矿场,工头,梁七。
顾青禾戴上薄皮手套,检查牙齿、关节和胸腹。她没有翻动颈部,只用针尖挑起袖口的一小片纤维。
“死了很多年。关节干化,衣料受潮再干的次数不少,开服十几天做不出这种状态。”
“NPC布景也能做旧。”贺山说。
“能。可系统没给尸体说明,也没刷新保护。”顾青禾指向矿工右侧肋骨,“这里有生前愈合的旧伤。新骨长得不整齐,至少养过几个月。他在成为一具尸体以前,活过一段不短的日子。”
周砚看着那块腰牌。游戏宣传一直说NPC拥有长期记忆,没人承诺记忆必须从开服当天开始。眼前这具尸体却把“长期”变成了骨头上的旧伤。
他们将车斗垫稳,沿原路退回岔口。左侧的新脚印仍在,最靠前的一枚旁边多出一条细小拖痕,像有什么东西被鞋底带着走。
矿道越往里越冷。墙上每隔一段便有铁钩,灯盏全空,钩面却残留新鲜擦痕。有人近期取走了照明物,走路时没有碰乱地面旧尘。
一处低洼地积着浅水,火把靠近时焰头向下缩。顾青禾立刻让周砚停下,从药囊取出一小片干苔,用长针挑到水面上方。苔片边缘很快发黑。
“空气有问题,贴地更重。”她说,“别蹲,火把举高。”
贺山看向旁边倒着的矿灯:“难怪灯都被拿走了。”
三人用湿布遮住口鼻,沿高处木轨通过。周砚的体22可以让他多撑一会儿,毒气不会因为属性高便改成无害。走出低洼地后,顾青禾逐一看三人的指尖颜色,确认没有发青才继续。
前面那支队伍留下的脚印在水边乱过一次,短步者曾跪到地上,尘里有两道掌印。随后三个人仍向里走,没有选择返回。周砚把这一处也标进地图:前队可能已经吸入矿气,判断会比进门时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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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现一面较平的石壁。
火光照过去,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最旧的已经被矿尘填成灰线,最新几道仍露着白色石粉。周砚拔出铁剑,沿其中一组痕迹比对。
直劈,平刺,上撩。
三条受力线与青石武馆的基础剑法完全相同。刺痕落在劈痕中段,上撩贴着边缘回收,动作顺序甚至与系统新手教程一致。
“有人在这里练剑?”贺山问。
“练了很久。”周砚用指腹量过最深的一道,“同一处至少重复几万次。”
石壁下方还刻着一排小字,前半被刮掉,只剩“未成整,复一遍”。旁边画有计数格,每十格一组,最后一组永远缺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