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药箱、伤药都有。断杖上的麻线结也和箱里那块旧布同一种打法。”周砚把能公开的证物依次摆出,“先确认人。下面若是常规维护点,我们按路引送完药就走。”
“若不是?”
“那要看下面先做什么。”
梁照川将地下维护端的回执编号抄给周砚,最后提醒一句:“路引是通行凭证,不是安全凭证。”
“这两样东西要是能通用,合同第九条会写得更短。”
离开分部时,天已经擦黑。三人回到药铺后间,把能带下井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顾青禾检查两包药的封口,又添了绷带、夹板和一小壶净水;贺山试过盾带,把黑岩盾转到背后,中央旧凹痕仍比别处低一块。周砚带两张路引、断杖上解下来的麻线结和装着黑矿砂的小纸包,归整3/3,余劲1/1,一样没动。
药箱只能由顾青禾递交,碰到查验时她开口;贺山走中间,窄处由盾挡后;周砚拿旧路引在前,负责记门和钟声。三人把“送药”“退”“留”三个口令又过了一遍,省得下井以后隔着门讨论。掌柜听完,在一旁添了句:“还有一个,过时。”
“过时怎么办?”贺山问。
“井不认人,等下一班。”掌柜把药箱盖扣紧,“你要是愿意在下面住一天,我不收房钱。”
贺山摸了摸盾带:“这个住宿条件,免费得很有道理。”
离子时还差两刻,两张路引依旧指向县试器材库。
差一刻时,旧路引先起了变化。断在折痕里的墨慢慢洇开,“县试器材库”六个字淡下去,新的字从纸背透出来。
药铺后井。
新路引没改目的地,纸面却跟着热了。顾青禾把两张纸隔开放,热意仍在往上爬,像同一个号码同时被两处认了出来。
掌柜掀开后院的旧帘。院角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圆石,白天看只是封井石,下面连绳轮都拆得干净。周砚把旧路引贴近井沿,纸背六个针孔依次亮起。
井底传来一声钟响。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一层比一层低,到了第五声,院里的药罐都被震得轻轻碰了一下。
第五声落下后,井里静了两息。更深处又响了一声。
第六声,又重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