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腿钱。现在腿又坏一回，价得重算。”

贺山听了两句，低声问周砚：“这账要算多久？”

“已经十六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顾青禾把药碗放到小桌上：“可以算。谁把病人气到脉搏加快，谁先出去。”

屏风两边一起停了。贺山顺手把厚账册挪远些，免得闻九章真拿它去算利息。

陈瘸子缓过一口气，又说了一遍当年的交接。他负责把封好的六页账送到地下校验处，接收人拿走账页，留下欠条和县试器材库封签。三日后旧路关闭，他下不去，闻九章也没把账拿回来。

“接收时几个人？”周砚问。

“两个。一个验封，一个收账。”陈瘸子看着屏风上的灯影，“脸记不清，袖口都有灰线。欠条当场写，闻九章的印在出门前盖好。地下的人另加了接收戳，后来被刮了。”

欠条右下角确实有块起毛的方形纸面，与责任人栏下的刮痕很像。两处都证明标记被事后清理，仍证明不了动手的是谁。

周砚把R1封签放在欠条旁。胶面粘着校准台灰，边角压痕与铁匣夹层吻合。顾青禾逐项报出封存时间，贺山将四枚断铆钉对回铁匣底角，盾面上还卡着地下窄门的漆。证物从归藏楼借出，经陈瘸子押送，又从地下节点带回，不再只靠周砚一句“我看见了”。

闻九章这才把账册摊到药铺桌上：“拿牌。”

周砚先放R-0铭牌。缺角金属贴上封皮，六处页根同时泛出淡光，最前方浮出“回收端”三个小字。归零者木牌随后压在装订线旁，木牌底部的旧槽正好扣住书脊。

两件旧物都没有新的损耗。铭牌缺角仍缺着，木牌背面的划痕也没被系统抹平。它们只让账册认出持有人沿着哪条旧链走来，并未替丢失的六页补半个字。

【回收端确认。】 【旧维护链确认。】

第三处空位一直暗着。R-0铭牌与归零者木牌都属于同一条维护链，系统不肯让它自己替自己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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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瘸子从屏风后伸出手，将欠条按到县试封签上。纸印、私印和R1封签三层重合，最后一处空位才慢慢补齐。

【第三方借出记录确认。】

六处页根仍是原样，缺失内容一行都没回来。账册只在周砚面前展开一张很薄的透明页。

【青河县域来源审计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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