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把三十二只钟数了第三遍,还是只听见三十一声。
“要不我补一声?”他问。
顾青禾看着已经落下的钟槌:“人工模拟不能当考试证据。”
“我可以喊得像一点。”
“嗓子属于非必要耗材,省着用。”
贺山闭了嘴,又去数木签。
场边立着三十二个签位,前三十一根都浮出名字。最后一个签位空着,木槽里只有一根尚未落墨的白签。钟槌已经回位,白签上方那只小钟却没响,连余音都省了。
旧吏先怀疑钟坏了,搬来木梯检查钟舌。绳结完整,钟槌也能活动,手指轻推便发出一声脆响。他刚想说钟没问题,贺山在下面提醒,这一声属于人工模拟。旧吏把手收回来,脸色比钟还沉。
三十一只已响的钟各对应一条晋级记录。最后一只结构完好,下面缺的是记录。问题不在声音上,给它再敲十次也不会凭空多出一个名字。
周砚先看自己的提示。
【一百二十八号:个人轮64分。】
【团队轮贡献33分。】
【公开总分:97分。】
成绩三行都在。晋级栏空着,淘汰栏也空着。身份分类仍停在“杂艺暂录”,字迹每隔几息淡一次,又重新亮起。
围观人群很快有了几种说法。有人以为团队轮第一只算队伍,不算个人;有人说同分先看第一轮,校准二号六十五,理应在周砚前面;还有人指着空签,觉得系统既然留了位置,补个名字便能继续。
顾青禾把三人的结算页并排调出来。她和贺山的个人贡献、团队名次、伤情复测都已归档,只有周砚卡在分类之后。贺山又查队伍记录,十二瓶无损和最快用时仍在,没被系统撤回。漏掉一百二十八号的同时,系统也没否定他们刚才做过的任何一项。
“像工牌有打卡,排班表没名字。”贺山说。
“先保留记录。”周砚把三人的页面各存一份,“别刷新。”
贺山立即截下时间和编号。顾青禾则把木人轮后、团队轮后的两张伤情复测单收进同一只纸袋,免得复核拖久后又有人把旧伤扯进成绩。
周砚没接这些话。他把一百二十八号木牌翻到背面,秤形凹槽还在,赛前盖下的旧印也没掉。木牌资格有效,成绩存在,空掉的是自动排序那一步。
梁照川已经走到榜台前。他让旧吏暂停收钟,自己打开县试教学端。透明界面投到木板上,三十二人的公开分从高到低排列,末尾多出一条灰色记录。
【编号:128。】
【总分:97。】
【分类状态:无法归类。】
【处理:不进入自动排序。】
旧吏试着将灰条拖进第三十二位,界面弹回原处。再点“人工记名”,按钮只亮出说明:教学端可查看,不具备榜单写入权限。
界面下方还有排序依据。整数总分相同,优先读取正式分类,再读取个人轮成绩。校准二号两项都能被系统识别,周砚的临时旧印则停在读取中。自动榜甚至没走到比较六十五与六十四那一步,先在身份栏把一百二十八号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