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章程背面。第十三条下面果然附着一行小字:考生牌入秤槽,原始木芯、桥针与托签对应无误,方可读数。
贺山探头看完:“原来号牌真要上秤。”
“你上午问的时候,他嫌加班。”周砚说。
“现在加上了。”
旧吏听见这句,拿封条的手快了不少。
一个时辰的复核沙漏被搬到榜台中央。梁照川亲自倒转,细砂从上格落下。第三十二根白签仍插在空槽里,谁也没领走。
“复核期间,榜单暂停。”梁照川面向在场考生,“前三十一席暂封,第三十二席空置。原始分恢复前,不发最终复试签。”
有人问这样会不会耽误下午复试。
“会。”
“谁负责?”
“我主持,县试场负责。”
梁照川没有把耽误算到提出复核的人头上。规则里有一个时辰,考场便拿出一个时辰。
封存结束,旧吏将那页旧章程翻到最末。纸缝里粘着一条窄注,吹掉灰后,最后一句露出来。
“取库房旧秤,”旧吏念到这里,声音慢了些,“以原数定高下。”
另一名旧吏问:“哪间库房?”
“西库。”
“那把锁还有钥匙?”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年长的那个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翻到最后,只剩一块写着“西库”的铜牌,钥匙环上空着。
“十二年前换库房时就没开过。”他说。
梁照川让他继续查备用钥匙。旧吏翻出三本交接簿,最近一条西库记录停在十二年前,内容是旧秤、旧榜架和未启用木牌入库。钥匙栏写着“随门封存”,后面盖了两枚印。按县衙规矩,这类钥匙应挂在库门内侧,想取钥匙先得把门打开。
贺山看完交接簿:“安排得很安全,谁也偷不走钥匙,包括管库房的人。”
旧吏没接话,翻到强制开库条款。公共考务库逾期封闭,遇法定复核,可由主考、两名库吏和两名利益相关见证人共同验封,记录锁具后开门。损坏的锁由考场报销,不能算在考生头上。
梁照川选了排名边缘的一名考生和周砚作利益相关见证,又让人去取封蜡拓纸和开锁钳。贺山想跟着进,旧吏说库房窄,只准名单上的人;顾青禾留在门外负责查看取出物的封蜡,贺山则拿过器材清单,一项项核对是否齐全。
沙漏已经走掉近一成。西库在县试场后墙,门上的铜锁蒙着灰,封条颜色从白变成了黄。
沙漏里的细砂还在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