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套上对应长度的木臂架。架子固定在肩侧，只允许做劈、刺、撩三条基础线，超出授艺限制便会锁住。己本人物的步幅缩短，握位前移，若按周砚的手臂长度照搬，剑尖会在换步时偏出中线，左腕也得往里拧。

第一次偏线，木架侧面的铜针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痕。第二次，他强行把剑尖掰回去，斜痕直了，护腕里的压力木片却亮成红色。动作表面更接近标准，代价全藏在袖口下面。

顾青禾让他立即松手，等红色退下才准换架。她没有说哪本真，只在记录上写了两个结果：长臂使用己本，剑尖可校正，腕部承压超线。

他停下，调短木臂，再把配套重剑换上。

这一次，剑尖回来了。短臂架借更近的握位控住剑身，缩短的半步也让腰背赶得上。动作谈不上适合周砚，放在这套身体条件下却能完成受力闭合。

己本的短步并非少抄一格，是写给另一种身量的人。

他又试乙、丙、戊三本。乙本长臂配轻剑，换线宽，适合肩幅更开的人；丙本把握位压后，靠剑重带回；戊本在第八式前多留一线肘部空间，旧护腕的压痕显示原使用者曾避过腕伤。

甲本与丁本也没被整册扔掉。周砚把错页换回对应顺序，基础三线便重新闭合；两本其余握位都能与旧器材对上。错的是后来那次转录，练法原先有人用过。

六本渐渐排成六组：臂长、肩宽、剑重、旧伤位置，各有一套能解释的搭配。贺山在地上用粉笔圈出六块地方，器材从哪块拿便放回哪块，免得验证到最后，先由他们亲手把证据混成一锅。

顾青禾让他在戊本上停了两次，重新量手指温度。那套调整能减轻腕部拧转，却会把负荷送到肘外侧。用在旧伤位置不同的人身上，省下来的疼可能只是换了住处。

“这一套最接近你。”韩铮指了指戊本，“若必须选标准，我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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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向他的手臂。韩铮肩宽、前臂长度与他接近，又熟悉完整十三式，选戊本有足够依据。换成己本，韩铮每一式都得迁就那条短木臂。

“你选的是适合你的一本。”周砚说。

“标准先要覆盖多数。”

“多数按什么量？”

韩铮没立刻答。他将六套木臂长度、剑重与旧伤标记排在一处。R1标准本采用戊本，适配区间也确实最大。它能覆盖更多人，不能替剩下的人长出同样的胳膊。

两人说话间，贺山从甲柜底下抽出一张发脆的借阅签：“这东西也称吗？”

签上盖着旧档章，编号末三位与归藏楼失去的六页连续页码只隔一号。周砚将数字抄进自己的记录，没有往后多猜。相邻编号只能说明两边曾用过同一套目录，纸后来去了哪，签上没写。

他继续核对剑柄。六柄剑的磨痕各不一样，有人虎口靠前，有人掌根磨得深；护腕内侧留下的折线也能与谱里的握位一一对上。除去两页明显错抄，六套器材都证明曾有具体的人长期照着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