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很安静。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两侧的雅间门都紧闭着,门上挂着木牌,写着“梅”、“兰”、“竹”、“菊”等字样。伙计走到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天”字木牌。
“就是这儿了。”伙计压低声音,“郭三公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阮仪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钱递过去。
伙计接过钱,脸上笑容更盛,轻轻敲了敲门:“三公子,您的客人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伙计推开门,侧身让阮仪进去,然后轻轻带上门。
雅间很宽敞。
临街的一面是整排的雕花木窗,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街市的景象。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壶酒。靠墙的位置放着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瓷器。
郭瑭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清秀,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上画着山水。
阮仪走进来时,郭瑭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阮仪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发髻上的玉簪,到衣裙上的绣花,再到手里提的藤箱。那目光里没有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商人打量货物般的审视。
“苏娘子?”郭瑭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请坐。”
阮仪微微屈膝行礼,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她把藤箱放在脚边,动作从容。
“郭三公子。”她说,“冒昧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郭瑭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老周说,苏娘子从江南来,带了些新奇货物,想谈笔大生意。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新奇玩意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藤箱上:“不知苏娘子带了什么宝贝?”
阮仪没有立刻打开箱子。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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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三公子。”她放下茶杯,“在谈生意之前,我想先问一句——公子对‘生意’的理解,是什么?”
郭瑭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