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立足永丰,新政初行1

“现在是乱世。”阮仪看着他,“百姓要活命,才会跟着我们。若连活命都难,再好的政令也是空谈。三成归公,七成自留,他们才有干劲。等荒地变成熟地,产量上来了,再谈调整。”

老吏张了张嘴,最终躬身:“总管思虑周全。”

阮仪又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临时税令。田赋按亩征收,每亩年收粮一斗,折钱三十文。商税十税一,市集摊位费减半。所有税赋,可用粮食、布匹、铜钱,或——”她顿了顿,“靖难通宝军票缴纳。”

“军票?”众人面面相觑。

阮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巴掌大小,淡黄色棉纸,印着“靖难通宝”四个楷体字,下方小字标注“凭票即兑粮一斗”,背面盖着靖难军都督府大印和阮仪的私章。纸张质地坚韧,墨迹清晰。

“这是军票。”她将纸票放在桌上,“以永丰仓存粮和未来税收为信用背书,在我军控制区内,与铜钱等值流通。军饷发放,民间采购,税赋缴纳,皆可使用。持票者随时可到指定粮仓兑换粮食。”

堂内一片寂静。

有人拿起军票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纸张的纹理。有人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疑虑。

“总管,百姓……会认这个吗?”一个年轻文书小心翼翼地问,“铜钱是铜,粮食是粮,这纸票……”

“所以需要示范。”阮仪早有准备,“从明日起,我军在永丰仓市集设立兑换点,凡持军票者,可当场兑粮。同时,所有军饷发放,一半铜钱,一半军票。士兵用军票在市集购物,商户若收,可享受下一季度商税减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永丰仓的街道,行人稀疏,几个小贩在寒风中守着摊子,卖些萝卜、干菜。远处有士兵巡逻,脚步声整齐。

“铜钱短缺,交易不便,这是事实。”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以物易物,损耗大,效率低。军票轻便,易于携带,只要信用不垮,它就是钱。而信用——”她顿了顿,“靠的是我们手里的粮食,是我们能守住的土地,是我们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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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

阮仪知道,这需要时间。但她没有时间。叶婉君的军队在扩张,粮草、军械、饷银,样样都要钱。而徐闻的势力在北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她必须尽快建立起一套能运转的经济体系,哪怕只是雏形。

“去做事吧。”她挥了挥手,“十日后,我要看到安平县的第一批垦荒名单,看到河阴镇的民兵名册,看到李家集的市集重新开张。”

众人躬身退下。

阮仪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桌上还有一堆文书:工匠招募令、道路修缮计划、冬季赈济方案……每一份都需要她审阅、修改、签字。油灯的光线在纸面上跳跃,墨迹未干的地方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