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掀开帐帘,帐内灯火通明。叶婉君正站在沙盘前,与几名将领商议着什么。她穿着玄色轻甲,长发束在脑后,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冷峻而专注。沙盘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代表靖难军主力的红色旗帜已经推进到登封以南。
“殿下。”阮仪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婉君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神色,眉头微蹙:“何事?”
阮仪快步上前,将急报双手呈上:“陆将军偏师急报,徐闻从潼关调集五千精锐,由赵猛统领,正沿洛水南下,意图包抄陆将军侧后。陆将军兵力不足,伤员增多,情况危急。”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叶婉君接过军报,目光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迹。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寒光。她将信纸放在沙盘边缘,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赵猛……”叶婉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徐闻麾下第一猛将,擅用骑兵,手段狠辣。”
一名中年将领上前一步:“殿下,陆将军偏师只有三千余人,且连日作战,若被五千精锐包抄,恐难支撑。末将建议,立即回师救援!”
“不可!”另一名年轻将领反驳,“我军南下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若此时回师,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徐闻以为我军怯战。陆将军既为偏师,本就承担牵制风险,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陆将军全军覆没?”
“为将者,当知取舍!”
争论声在帐内响起。阮仪站在一旁,看着沙盘上那些小小的旗帜。红色的主力在南,蓝色的偏师在西,而一支黑色的箭头正从西北方向斜插而下,直指蓝色旗帜的侧后。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地图——洛阳外围的地形、洛水的流向、丘陵的分布、道路的走向……
“够了。”
叶婉君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看向阮仪:“阮仪,你怎么看?”
阮仪睁开眼,目光落在沙盘上。她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殿下请看。陆将军偏师目前应在洛阳以西二十里处,此地北临洛水,南靠邙山余脉,地形复杂。赵猛部从潼关南下,必经洛水河谷,若想包抄陆将军侧后,最佳路线是绕道北侧丘陵地带。”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登封到洛阳外围,骑兵急行军一日夜可至。我军主力可分兵——殿下亲率三千精骑驰援,利用骑兵机动性打时间差;其余主力由李将军继续南下,扫荡周边,同时巩固已占三县,防止徐闻趁机反扑。”
“分兵?”年轻将领皱眉,“三千对五千,兵力仍处劣势。”
“所以不能硬拼。”阮仪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陆将军偏师可故意示弱,向后‘败退’,引诱赵猛部深入这片丘陵地带。此地沟壑纵横,林木茂密,不利于骑兵展开。殿下率骑兵埋伏于两侧高地,待敌军进入伏击圈,与陆将军部前后夹击。地形优势可抵消兵力劣势。”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将领们看着沙盘上那道弧线,又看向阮仪。
叶婉君盯着沙盘看了许久,忽然抬头:“传令。”
所有将领挺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