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留守重任,内外交困1

她停下笔,思考片刻,继续写道:“叶帅已与河东郭威会师,南北夹击之势已成。十日之内,洛阳必破。降者免死,擒徐昌者封侯。”

写完,她将纸折好,唤来亲兵:“天亮后,找二十个箭法好的,把这些射@进城里。记住,要射到四个城门都能捡到的地方。”

“是!”

亲兵退下后,阮仪揉了揉眉心。帐内的炭火渐渐弱了,她添了几块木炭,火星溅起,在昏暗的帐内划出短暂的光弧。外面传来喊杀声,远远的,像是隔着厚厚的棉布——陆骁已经和出城的守军交上手了。

她走到帐边,再次掀开缝隙。

风雪中,洛阳城南门洞开,火把的光亮像一条流动的河,从城门涌出。靖难军的营地外,骑兵已经列阵完毕,黑色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陆骁一马当先,长枪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两军很快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兵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在风雪夜里传得很远。

阮仪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

她不需要看结果。陆骁是沙场宿将,对付这种试探性的出击,绰绰有余。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帐帘再次掀开时,陆骁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头盔上还沾着雪,但脸上带着笑意:“打退了。守军出城约三千,被我们斩杀八百,俘虏两百,其余逃回城里。我们伤亡不到一百。”

“徐昌什么反应?”

“城门立刻关了,城头的灯火都暗了一半。”陆骁摘下头盔,放在案几上,“看来你的计策奏效了,他果然不敢再动。”

阮仪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放松。这只是开始。

***

天刚蒙蒙亮,风雪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像要压到头顶。营地的空地上,两千多名北境籍士兵已经列队站好。他们大多来自岚州、云州、朔州,家乡现在正面临北狄铁骑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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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仪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深青色劲装在灰白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没有穿铠甲,也没有佩剑,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叶婉君留下的令牌。寒风刮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脸颊冻得发红。

士兵们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疑惑,有不安,也有期待。

“诸位。”阮仪开口,声音不大,但用了全力,让每个字都能传到后面,“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家乡危在旦夕,亲人生死未卜,你们想回去,想拿起刀枪保护自己的家。这种心情,我懂。”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声。

“但我要告诉你们——”阮仪举起令牌,“叶帅北返,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救我们的家!她带走了两万精锐,其中八千骑兵,是要在北境挡住北狄,是要保住岚州、云州、朔州,是要让你们的父母妻儿不必流离失所!”

她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拿下洛阳!只有拿下洛阳,切断徐闻的退路,叶帅在北境的仗才不会白打!只有拿下洛阳,我们才有资格争这个天下,才有能力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