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陆骁封帅,情路渐明1

阮仪登上马车,车厢内一片昏暗。她靠在车壁上,指尖仍残留着赵国公笑容带来的寒意。马车驶过寂静的街道,车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戌时三更,小心火烛——”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街边一户人家窗内透出微弱的烛光,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坐在桌旁。

那是寻常百姓的夜晚,简单,艰难,但真实。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明日朝会,那些堆积的文书会变成具体的质疑,那些暗处的目光会变成公开的敌意。而她必须站在那朝堂之上,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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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太极殿。

殿内弥漫着龙涎香与檀木混合的气息,晨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紫袍、绯袍、青袍层层叠叠,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阮仪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身侧是苏文卿。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审视的、好奇的、敌意的、观望的。那些目光像细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叶婉君从侧殿走出,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双锐利的眼睛。她登上御座,动作沉稳,袍袖拂过龙椅扶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众卿平身。”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会开始。户部尚书首先出列,奏报京城粮储清查进展——进展缓慢,阻力重重。阮仪静静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她能看见周明轩站在礼部队列里,脸色阴沉,目光时不时扫向她。

然后是兵部奏报边军整编事宜。

就在此时,叶婉君忽然开口:“陆骁将军何在?”

武将队列中,一个身影应声出列。

陆骁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武官朝服,肩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单膝跪地,头盔夹在臂弯间,声音洪亮:“臣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阮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脸颊线条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

“靖难之役,陆将军率军破城,擒杀徐闻党羽十七人,肃清宫禁,护卫有功。”叶婉君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朕今日加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城禁军及京畿三营野战部队,驻防京畿,拱卫京师。”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镇国大将军——这是武官最高阶的实权职位之一,非战功赫赫、深得帝心者不可得。陆骁以寒门出身,不到三十岁便获此封,堪称异数。

陆骁叩首:“臣,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