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她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微苦回甘。
“不。”她说,“策略不能变。一旦退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新政必须推行,这是新朝的根基。”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阮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叠奏疏上,“阻力大,说明我们做对了。他们越反对,越证明新政触到了痛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官署的庭院,几株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干在秋风中微微摇晃。几名吏员抱着文书匆匆走过,看见她站在窗前,连忙躬身行礼。
“文卿。”阮仪没有回头,“你说,赵国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设宴?”
苏文卿走到她身侧:“赵国公在工部挂职顾问,表面一直配合新政。但此人城府极深,与旧勋贵往来密切。他此番设宴……”
“是试探。”阮仪接过话,“也是施压。”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新政遇阻,朝中旧臣议论纷纷。赵国公选择这个时候‘联络同僚之情’,还特意强调‘共商国是’。他是想看看,我这个女尚书令,面对压力会是什么反应。是强硬@到底,还是……妥协。”
“大人要去吗?”
“去。”阮仪说,“为什么不去?正好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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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赵国公府。
马车停在府门前,两尊石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威严。门楣上悬挂着御赐匾额,“敕造赵国公府”六个鎏金大字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阮仪下了马车,苏文卿随行在侧。
府门大开,赵国公亲自迎了出来。
他年约五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见到阮仪,他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阮尚书令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声音洪亮,透着热情。
阮仪还礼:“国公客气了。蒙国公相邀,阮仪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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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快请进。”赵国公侧身让路,目光在阮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后的苏文卿,笑容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