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一开始,他们只是单纯地希望这种生活能够回来,却全然不知相信希特勒这个疯狂的骗子所要付出的代价。

如今汉斯手上沾满了犹太人的血,他能冷酷地看着老人孩子们被骗走进毒气室,也能随手就鞭打那些因虚脱而跌倒的苦力们,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肉铺里的那个男孩,也不再配得到那样纯净安宁的幸福与和平。

看着汉斯仍显年轻的脸,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叶良感觉如鲠在喉。他记起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妹子曾经和他说过,一个热爱美食的吃货绝不会是个坏人,因为他如此热爱生活。

他依旧低着头看脚下的土地,听到自己说:“那就去吃午餐吧。”

由于供给不是一早上就来,所以后勤女兵来不及做一顿丰富的午餐,但每个军官却都分到了一些水果,不过冬天只有橘子一类的柑橘类水果。

下午新的犯人进入集中营本没有叶良的事情,他大可以在自己房间休息,或者去练习枪法。但叶良每次却都会到现场,他需要看着那一张张的脸,告诉自己不能放弃那个计划,给自己容易怯懦的心注入新的勇气,尽管这股勇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疼痛。

叶良站在入口的地方,看着一张张沉默而黯淡的脸,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将会遭遇到什么,但他们也清楚自己无力抵抗。

直到有一个欢快乃至嚣张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以叶良的意大利语水平只能听个大概,他立刻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那是一个消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犹太男人,头发是蓬松的小卷发,还带点中年秃头,看上去有些傻气和滑稽,他身边是一个带着帽子,有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的三四岁男孩。

“我不喜欢火车。”男孩嘟哝道。

“不喜欢火车?那没问题,我和他们商量回去坐汽车,汽车怎么样?喂,你们都听好了,我的乔舒亚回去要坐汽车,记得帮我们买汽车票知道吗?”男人对着前后的士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