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西格蒙德睁大眼睛。
流畅、华美。每一个音阶都准确无比。
从休息室里流淌出来的琴音,宛若紧贴着每一个音符,在五线谱上跳动。
——那正是《La Lancette》小提琴部里,最华丽、最困难的一段。
也正是西格蒙德犯下失误的那段。
西格蒙德站在门外,随着琴音渐至尾声,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噗噗直跳。
——休息室里的人,是谁?
除了他和首席小提琴,这个乐团里还有谁能如此完美地演奏出这一段乐章?!
西格蒙德非常肯定,首席小提琴手正身处走廊另一头的盥洗室。而休息室的主人,指挥家克里姆特,是绝不可能拥有如此高超的小提琴技巧的。
那么,此时此刻,正在演奏的人,到底是……
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紧。微微翕开了一条缝。
西格蒙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轻轻按上门把手,感觉指尖发麻,浑身僵硬。
伴随着心脏的疯狂鼓动,他悄无声息地将门推开了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亚洲面孔的俊美男人。
男人恰好将弓拉至最后一音。手臂干净利落地一抬,将琴弓整个拉满。
琴弓离开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聆听者的情绪也来到了最高.潮!
“难以置信!Lin!”克里姆特激动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竟然真的做到了!实在是太令我惊讶了!”
……
之后两人交谈了什么,西格蒙德已经没有力气去听。
他感到舌头发麻,整个人都像快要晕倒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克里姆特亲自将男人送到剧院外,西格蒙德才终于找回力气,缓缓来到克里姆特身边。
“那是您找来的新成员吗?接替我的……”西格蒙德自嘲似的笑了笑,改口道,“不,以他的水平,应该能直接超越我,一举成为小提琴首席吧?”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以至于垂头丧气,宛若丧家之犬。
西格蒙德站在克里姆特身边,和他一起目送着男人的背影。克里姆特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西格蒙德,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他不是小提琴演奏家,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克里姆特笑着说,“他快要离开这里,回中国去了,所以我特意邀请他来欣赏这场音乐会,也当是为他践行……在小提琴上,他只是业余爱好者。当然,他是极具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