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城主开了这个头,很快便是烽烟四起,各处势力纷纷冒了出来,前朝遗旧,塞外游兵,江湖乱党……都是暗地里潜伏多年,一朝倾巢而出。
人生倏忽短暂,不过是要活一股意气。谁不想做那天下之主?
不过一两月,处处大乱。城与城攻伐,人与人相争,旌旗掣掣,短兵相接,鲜血蔓于尸,白骨露于野。
百姓间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灾祸便会落在自己头上。血肉之躯,哪堪兵戈一起再起?求神拜佛,祈愿平安的话才说了一半,敌兵杀了进来,人已身首异处。
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
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
然,国家不幸,诗家幸。墨迹淋漓,大诗篇在笔锋腾转之间可谓波澜壮阔,文纸里存着一种世间最嗜血的东西。
——神话。
兵战杀伐,风起云涌,正是白骨累累的沙场孕育血色神话。
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事里,一个单薄的人影,身着暗金劲衣,手持寒芒长剑,乱战之中杀进杀出,不知疲倦。剑染血,衣染血。脚下鲜血蔓延、尸骨成山。
血在剑尖滴落。
那人抬眼,乌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血色。
那血色比夕阳更浓,是一种光,燃尽了地狱人间所有的血,连天地也颤抖。
挥剑。剑鸣。
那不是剑鸣,那是死亡之音。没有人说得清那人究竟杀了多少人。古雅的枭杀剑上长长久久地留着一层血色,水洗不掉,布擦不干,有如被冤魂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