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苏晚晴怔住了。她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回答:“我相信。因为如果人不相信能改变,那所有的悔过、所有的救赎、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林默用一生证明了改变是可能的,虽然这个过程很艰难,很漫长。”
“那么,这就是我们的核心论点,”秦朗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不需要否认过去,也不需要美化过去。我们需要向世界展示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有错误、有黑暗、但也有改变、有救赎、有贡献的故事。我们不要求被完全原谅,我们只要求被完整地看待。”
他转过身:“‘净化会’想要的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审判。但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企业,真实的道德,都是灰色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扞卫这种灰色的权利——不完美的、挣扎的、但始终在向善的权利。”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秦朗说,“第一,继续你调调查,但更加小心。‘净化会’很危险,我不希望你涉险。第二...”他停顿了一下,“以你前警察的身份,以林默遗孀的身份,写一篇文章,讲述你眼中的林默——不是圣人,也不是恶魔,只是一个复杂的人,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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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发表?”
“在《纽约时报》、《经济学人》这样的国际媒体上发表,”秦朗点头,“我们要在全球范围内,打响这场关于‘人性复杂性’的舆论战的第一枪。”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好,我写。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林默走了,你不能再有事。”
“我答应你。”秦朗郑重地说。
苏晚晴离开后,秦朗独自站在办公室。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染成金色。他打开抽屉,拿出林默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那里有一段话,是林默五年前写的:
“我一生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被简化。无论是被简化成圣人还是恶魔,都是一种背叛——对复杂人生的背叛。我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伤害过人,也帮助过人;我曾经是黑暗的一部分,后来努力成为光明的一部分。如果后世要记住我,请记住这个完整的我,而不是某个片面。”
秦朗合上笔记本。传奇落幕了,但传奇留下的问题还在继续:一个人、一个组织、一段历史,应该如何被记忆、被评价、被审判?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为林默辩护,更是为所有试图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人辩护——辩护他们改变的权利,辩护他们复杂的权利,辩护他们不完美的权利。
窗外,上海的天际线在夕阳中渐渐亮起灯火。新的时代开始了,带着旧时代的所有重量和所有可能。
秦朗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全球员工的第二封信。这一次,他要直接谈“历史”,谈“遗产”,谈“未来”。
信的第一句话是:“我们无法选择过去,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过去,以及如何创造未来。”
时代翻篇了。但书写新篇章的笔,握在那些敢于直面历史、同时敢于创造未来的人手中。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K看着屏幕上秦朗公开信的部分内容,露出了微笑。
“开始了,”他对自己说,“审判与辩护,简化与复杂,光明与黑暗...最精彩的部分,永远是辩论本身。秦朗,别让我失望。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证明我的理论的正确。”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标题是:《秦朗:从继承者到辩护者的演变分析》。
倒计时:一百一十九天。
传奇落幕,但传奇引发的思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