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蹲在他身边,探了探鼻息,手一沉。
死了。
这毒,下得无声无息。
就在他眼皮底下,人没了。
藏海慢慢直起身,看着地上那摊溅开的血,沾了血的画轴,还有石阁老瞪着的眼。
石阁老府邸外,马车停着。
湄若坐在车里,闭着眼,神识一直看望海,一刻没松。
她给藏海打过平安符。
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她这边立刻能觉出动静,赶过去,来得及。
所以这趟进府,她没跟进去。
府里隐约传来说话声——藏海和石阁老聊得正热,字画、笔墨、印章,一句接一句。
湄若听着,知道里头气氛不错,也就不急着进去。
忽然,屋里乱了。
她神识里,石一平猛地喷血,栽了下去。
紧接着,乱成一片,有人喊,有人跑。
湄若猛地睁开眼。
她掀开车帘,翻身落地,抬脚就往府里跑。
门房的人看见她冲过来,愣了一下:"哎哎,你谁——"
没等他话说完,人已经从他面前过去了。
不能用瞬移。
石阁老的府邸,满府都是眼睛,忽然消失再忽然出现,说不清,也容易把水搅浑。只能靠两条腿。
她跑得很快。
进门,过堂,一路冲到案前。
堂屋里已经乱成一团,下人们围着石一平,有人喊老爷,有人喊大夫。
湄若拨开人群,蹲到石一平身边。
石一平已经躺在地上了,瞪着眼,一动不动。
湄若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
指尖一凉——脉没了。
她抬眼,看见半空里浮着一道虚影,正慢慢淡下去。
那是石一平的魂魄。
魂魄都出来了,人已经走了,救不回来了。
湄若检查完,收回手,站起身,冲藏海摇了摇头。
藏海看着地上的石阁老,脸色沉下去。
他低声问了一句:"没了?"
湄若没答话,只点了下头。
前一息,还稳稳坐着,替他揽案子;后一息,人就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