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指尖在陆烟后颈一点。
陆烟闷哼一声,头一歪,昏了过去。
"石雷。"湄若道,"绑结实,带走。"
石雷应了一声,上前把陆烟架起来,拿绳子捆了两道。
马车连夜回了藏海的府邸。
夜色里,车轮辘辘,月奴跟在旁边,一路没松过手,把人直接押进了后院。
审问的地方,设在藏海书房的里间。
一盏灯点着。
陆烟被按在椅子上,捆了手脚,一盆凉水泼下去,人醒了。
她打了个激灵,睁眼,先看了看屋里的人——藏海坐在对面,湄若站在他身侧,石雷和月奴守在门口。
她又垂下眼,不说话了。
藏海也不急,等她把神回匀了,才开口:
"陆烟,你为何要杀石一平?"
陆烟抬起头,忽然笑了。
"他骗了我义父的铜鱼,让我们听命于他,义父死了,他还想杀了我们。"
"他该死。"
她话锋一转,盯住藏海,眼底那点恨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你更该死!"
屋里静了一下。
月奴在门口,手按上了腰间的剑,被石雷一把按住,摇了摇头。
湄若站在旁边,没动。
藏海也没恼,只是看着她,问了一句:
"石一平骗了铜鱼?"
"是。"
"那你怎么会在他府上当侍女?"
"为了盯着他。"陆烟道,"
谁知道那个老东西,义父被你们杀了后,那老东西却是翻脸想杀我们。"
"灭口?"藏海道,"他今天吐了一口血,人没了。灭口,灭的是谁的?"
"他那是报应!"陆烟声音尖起来,"他把我们当棋子,用完就扔——"
"他们?"藏海抓住了这个字,"他们是谁?"
陆烟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冷笑一声:
"你不用套我的话。该说的我都说了。石一平,就是你要找的第三人。信不信,随你。"
藏海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和湄若都清楚,这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石一平是不是幕后第三人,且不论。
陆烟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把藏海的视线,死死摁在石阁老身上。
她要是不这么说,藏海可能还会顺着查下去,查到她背后的人。
她这么一说,等于替人把路铺好——你去查石阁老,查他,查他就是了。
这是有人教她的。
赵秉文。
藏海心里转了一圈,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