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漕帮内斗案(之)血染码头

白日里那场未爆发的冲突,如同积压的乌云,终于在入夜后化作了一场腥风血雨。

夜色浓稠如墨,将云州城吞没。然而城东的漕运码头却反常地亮如白昼,无数火把噼啪燃烧着,将跳跃的、不安的光芒投射在每一张惊惶或愤怒的脸上,也将江水染得一片赤红,仿佛江底藏着一条即将苏醒的血龙。

血腥气混杂着江水的湿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江流堂副堂主,绰号“翻江鲤”的李莽,就面朝下趴在三号仓冰冷的栈桥木板上,一动不动。他精悍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僵硬,一柄造型奇特的鱼尾短刀,从他后心深深刺入,直至没柄,只留下刻着河洛帮独有船锚标记的刀柄,突兀地竖立在背心,像一道屈辱的烙印。

“李大哥!”

“是副堂主!”

江流堂的汉子们红了眼睛,纷纷围拢过来,却被河洛帮的人死死挡住。

赵擎分开人群,看到这一幕,眼眶几乎要瞪裂。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闻讯赶来的刘铁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刘铁山!老匹夫!你还敢说不是你们下的黑手?!这‘分水刃’是你的随身兵刃,云州城谁人不识!”

他一步踏前,死死揪住刘铁山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白天杀不了王老五灭口,晚上就来杀我兄弟?你们河洛帮,是要赶尽杀绝吗?!”

刘铁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他猛地挣开赵擎的手,力道之大,让赵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放你娘的狗臭屁!”刘铁山声若洪钟,在夜空中炸响,“老子刘铁山行事,光明磊落!要杀这滑不溜秋的泥鳅,用得着背后捅刀子?还会蠢到把自己的招牌兵刃留在尸体上?赵擎,你他妈是猪脑子吗?这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

“嫁祸?这码头今夜是你河洛帮巡守,除了你们,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杀了李副堂主?”赵擎根本不信,反手按住了腰间的分水刺。

他身后的江流堂帮众见状,也齐刷刷地亮出了兵刃,雪亮的刀光在火把下晃动,映着一张张悲愤交加的脸。河洛帮的人自然不甘示弱,同样刀剑出鞘,怒目相向。刚刚才被官府勉强压下去的火并态势,因这一条人命,瞬间重新点燃,而且更加炽烈,更加不死不休。

眼看混战一触即发,一直沉默护卫在林小乙身侧的张猛,猛地踏步上前。他并未拔刀,只是将连鞘长刀往身前一横,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随即一声暴喝炸开:

“谁敢动!”

声浪滚滚,竟短暂压过了现场的喧嚣。不等众人反应,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熊般猛地向前一靠,使的正是军中最简单也最霸道的“铁山靠”。前排七八个手持利刃、情绪激动的壮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脚下不稳,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着向后跌去,撞翻了身后一片人。

这一下,瞬间镇住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