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礼尚往来

青色之回忆 废墟2333 2100 字 4个月前

“妈,那不是他送的,是他爸妈托他送来的谢礼。说了是感谢您平时照顾他。人家父母送的,咱们再回过去,这样来来回回的,多见外,也挺尴尬的。”她试图用成年人之间那套复杂的人情世故,来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母亲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低着头,又织了两针,才慢悠悠地、换了个角度,继续说道:“好,就算那是谢礼的事,咱们不提,那……他给你弟弟买的那些烟花呢?总不能也是他爸妈让他买的吧?”

张甯的心,猛地一沉,差点没把手里那件湿透了的牛仔裤给掉在地上。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是小川说的?”

这个小叛徒!昨晚的保密协议和威逼利诱,终究是错付了吗?!

母亲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毛衣针。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一汪平静的深潭,清澈,却能看透一切。

“他倒是嘴挺严的,”母亲淡淡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教得挺好。”

这句话,夸得张甯后背直冒冷汗。

母亲将那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腿上,伸手指了指堂屋。

“不过,宁宁,”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却像一把小锤,一字一字地,精准地敲在了张甯的心上,“我昨天给小川的那点钱,可买不了那么多、也那么贵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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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甯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客厅角落里堆着的那两个巨大的、充满了“罪证”的塑料袋。

她彻底没了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理了,这是基于生活经验的、无法辩驳的精准打击。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考场上作弊被抓了个现行的考生,而监考老师,正是她最熟悉、也最无法糊弄的亲妈。

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床单时,那轻微的“呼啦”声。

张甯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狡辩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她认命般地将手里的被套挂好,走到母亲身边,低声问:“那您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母亲放下了手里的毛衣针,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是咱们家,不能欠着别人这么大的人情。那孩子,我看得出来,不是个坏孩子,对你也是真的很好。但越是这样,你越不能欺压着人家,心安理得地装不知道。”

张甯心虚地将视线从堂屋移开,避开了母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嘴里却还不服气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谁欺压着他了?”

声音,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属于小兽的、护食般的低吼。欺压?她张甯什么时候舍得欺压过那个傻瓜了?明明一直都是他在用各种歪理邪说和死皮赖脸的无赖招数,单方面地、持续不断地“欺压”着她好不好!昨天晚上,在巷子口,自己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眼看就要把他羞得原地飞升了,结果呢?结果他落荒而逃,留下一地烂摊子,害得自己还要费尽口舌去跟那个小叛徒斗智斗勇,编造出一整套弥天大谎来善后。

这笔账,她还没找他算呢!怎么到了母亲嘴里,就成了自己“欺压”人家了?

母亲仿佛没听见,只是重新拿起那件宝蓝色的毛衣,用竹针在上面比划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个有来有往。人家一趟一趟地往咱们家送东西,花钱花心思,图的是什么?图的不是咱们家能回什么金山银山,图的就是个心意。咱们家是没什么钱买贵重礼物,不过呢,送点力所能及的,表示一下咱们也把人家放在心上了,还是可以的。”

母亲抬起眼,目光在张甯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毛线上,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实则蓄谋已久的建议。

“要不,就送件毛衣给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