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忽然开口,声音很稳,“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有准备。”
季洁点头,把剩下的糖油饼塞进他手里,“你也吃点。”
糖饼的酥皮混着芝麻香在齿间炸开时,杨震的拇指不经意蹭过季洁的手背。
她刚咬完半块饼,嘴角沾着圈晶莹的糖霜,像落了层碎雪。
杨震抽纸巾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指腹擦过她唇角时,季洁缩了缩下巴,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甜吗?”他问,声音里裹着点笑意。
季洁点头的瞬间,糖渣簌簌落在锁骨窝里,杨震伸手想再擦,却被她按住手腕。
“我自己来。”她低头抿纸巾的模样,倒比平时在现场分析伤口时多了几分软态。
“今晚我不准备回去了。”季洁把最后一点饼渣塞进嘴里,指尖沾着的糖粒被她吮得滋滋响。
杨震捏着空纸袋的手顿了顿,“那还是去分局宿舍吧?咱们一起。”
他刚发动警车,就被季洁拽住胳膊——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布料渗进来,带着点急。
“换车。”季洁指着不远处那辆黑色越野,“开你的,警车太扎眼。”
杨震挑眉,看着她利落地解开衣服第二颗纽扣(那是她跑现场时的习惯,说透气)。
忽然明白季洁是又把现场的沉郁带到心里了。
他熄了警灯,看着季洁跑回六组。
季洁跟陶非打招呼。
陶非看出来不对劲,但没多问,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季洁重新回到车里!
越野车门关上时发出闷响,季洁系安全带的手突然顿住。
车窗外的路灯正晃过她的脸,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今天那具尸体。”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肱骨有三处骨裂,颅骨凹陷边缘有放射状骨折线,是反复击打造成的。
还有肋骨……”
杨震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太清楚这种感受——每次在解剖台上看到生前伤,那些沉默的骨头总会突然在耳边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