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田蕊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听着他的脚步声从门口移开,穿过客厅,最后消失在客卧方向。
嘴角悄悄扬起,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颊埋进带着阳光味的枕头里。
这个呆子,连假装进来看看都不会。
客卧的床也是新的,铺着同款的床单,却没主卧那么暖。
丁箭躺下时,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上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极了卧底时藏身处的那扇小窗。
脑海里忽然闪过些零碎的画面——潮湿的仓库里,他穿着不合身的花衬衫,听着毒贩用嘶哑的声音讨价还价;
暴雨夜的码头,他攥着藏有证据的烟盒,后背抵着冰冷的集装箱;
还有次被怀疑时,对方用匕首抵着他的腰,问“你到底是不是警察”……
那些日子像块烧红的烙铁,在心上烫下疤,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可现在,鼻尖萦绕的是新床单的清香,不是仓库的霉味;
耳边是窗外的虫鸣,不是毒贩的咒骂。
他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田蕊白天放的相框——那是两人在六组门口拍的,她笑靥如花,他站在旁边,拘谨得像个新兵。
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原来幸福真的会猝不及防地砸过来,砸得人晕头转向,却甘之如饴。
他等到了,等来了那个能把他从过去拉出来的人,等来了一屋两人的安稳。
丁箭抬手摁灭床头灯,黑暗漫上来时,他的嘴角带着点笑意。
他进入了梦乡,不再是枪林弹雨,眼前是熟悉的六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