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宇,总不能让他看见咱们这么狼狈。”
温玉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的女人,忽然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梳子划过打结的发丝,扯得头皮生疼,她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国栋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客厅里,温玉茹把林宇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那个褪色的纸箱,又在上面盖了块干净的布。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褶皱都要抚平,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尘埃。
林国栋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像块冰。
“走吧。”他说。
温玉茹点了点头,却没动,只是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宇穿着警服,笑得灿烂,搂着他们的肩膀,背景是警校的大门。
今天,他们要去接儿子回家了。
以这样一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禁毒支队的警车停在林宇家楼下,蓝色的警灯没开,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路边。
高明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的星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手里捧着个黑色的木盒,里面是林宇的遗物——一枚磨得发亮的警号,一本翻开过无数次的《刑法》,一个笔记本,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是林宇出任务前塞在口袋里的。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五楼那扇紧闭的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双不愿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