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坐在床沿,指尖刚触到季洁脸颊,就像被烫到似的顿了顿。
那片红肿还泛着热,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力道轻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没等季洁反应,他已经俯身将她圈进怀里,臂弯收得极紧,却又在触到她后背时猛地松了松,怕弄疼了她。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未散的颤抖,“高立伟说你在他手上时,我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连气都喘不上来。”
杨震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能闻到消毒水味里混着的淡淡洗发水香,“视频里那畜生伸手拽你衣服时。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穿过去,我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季洁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想用手拍他的背,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今天才算看清自己。”杨震自嘲地笑了笑,气息拂在她耳后,“我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英雄,就是个俗人。
自私得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她病号服的衣角,“要不是你这手机有定位,要不是张局来得快……我真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蠢事。”
季洁在他怀里挣了挣,他连忙松开手,以为弄疼了她,眼里满是紧张。
却见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掌。
杨震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摊开手心。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在他粗糙的掌纹上慢慢划着,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先是一横,再是一竖,最后是个弯钩——是个“信”字。
“你信我?”杨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自嘲,“信我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季洁重重点头,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杨震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指尖停在自己掌心,“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真到了那一步,放走高立伟是错,看着你出事……我怕是连自己都饶不了。”
季洁没说话,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拽了拽他领口的警徽。
冰凉的金属硌着指尖,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杨震看着那枚警徽,突然笑了,眼底的迷茫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