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心思多了。”张局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他走到窗边,伸手关窗,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那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让他打了个激灵。
夜风里似乎藏着点什么,是看守所高墙外的寂静?
还是刑场那端若有若无的肃杀?
他说不清,只知道这身穿了三十年的警服,此刻沉甸甸的,压着比夜色更重的东西。
张局对着镜子理了理警服领口,把歪了的警号拨正。
那枚银色的号码牌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在提醒他——不管心里有多乱,这身衣服不能皱,这脊梁不能弯。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沉稳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在给自己壮胆。
下楼时遇到值班的年轻警员,对方敬了个礼,“张局,还没走?”
“嗯,下班了。”张局点头回礼,目光落在小伙子胸前崭新的警号上,想起当年钱守义带的那帮新兵,眼里的锐气跟这年轻人一模一样。
走出分局大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张局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家。
路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被树影切碎,时而又拼完整,像极了那些被时间揉碎又勉强拼凑的记忆。
他想起钱多多今天红着眼圈的样子,想起赵烈在电话里那声压抑的叹息。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口发闷。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张局摇摇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开。
高立伟很快就伏法了,十年前的债,总能清掉一部分。
可脚步还是慢了下来,他望着远处看守所的方向,夜色里那片建筑像头沉默的巨兽。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会随着一声枪响就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