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若真那么善妒,这些皇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连后来对大明诸帝多有贬抑的清朝,其乾隆皇帝读到这段,也忍不住朱批质疑:宫闱隐秘之事,岂能尽信?
说白了,不过是一段不容于世俗陈规的真情,触怒了那些死守“礼法纲常”的笔杆子罢了。
此刻的讲武堂校场边,朱见深一袭天青色常服,正与国防部范广、柯潜立在廊下。
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浮沉。
“阵亡将士的遗孤,应收拢起来统一教养,设幼学班,教他们识字明理。若有资质出众的,可直接保送讲武堂。”
朱见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往后皇家子弟启蒙,也设在此处。得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山河是谁在守,这太平,又是谁用血换来的。”
范广闻言,虎目一睁,脸上先是一喜,旋即又掠过一丝深虑。
他抱拳沉声道:“陛下体恤将士,圣明如此,三军闻之必当感奋!只是……”
他略一迟疑,终究直言,“皇家子弟于此启蒙,自是能知兵事艰难。然讲武堂毕竟属军中之地,若皇子们与将门子弟往来过密,天长日久,臣恐……”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担心皇子与军方牵连太深,日后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柯潜亦微微颔首,他思虑更细,接口道:“范尚书所虑,不无道理。陛下欲令天潢贵胄知晓戎马辛苦,用心良苦。”
“然则,启蒙与涉入,其界何在?分寸拿捏,尤需谨慎。文武相济固然是好,若因此萌生他念,或使外臣妄生揣测,反失陛下隆恩本意。”
朱见深听罢,神色平静,显然早已虑及于此。
“二位所虑,朕明白。”他目光扫过校场中飞扬的尘土,语气沉稳而清晰,“故而,皇家子弟在此,只行启蒙之教,习些演武之仪,听些忠烈故事,明白疆场不易便足矣。”
“具体的军务、营制、人事,一概不涉。朕会定下规矩,他们来此是学‘为何而战’,而非‘如何掌兵’。”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至于往来相处,讲武堂内一视同仁,皆着常服,不以爵位相称。”
“朕要的,不是让他们结交将来的将帅,而是让他们记住,那些为他们换来太平日子的人,叫什么名字,流过多少血。”
范广与柯潜对视一眼,心中顾虑尽去,同时躬身。
范广声音洪亮:“陛下思虑周详,臣等不及!”
柯潜亦含笑应道:“如此,便是文武相得,又各守其分。陛下圣虑,臣叹服。”
“此事细节,就劳烦二位斟酌,尽快拟个章程给朕。”朱见深笑道:“这第一个要来幼学班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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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四周看看,空荡荡的演武台边,哪还有朱见沛那小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