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斜,照在涅盘台边缘的焦石上,泛出一层浅白的光。陈凡仍盘坐在原地,金膜贴附全身,呼吸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声呼救只是山风掠过耳畔的错觉。
可就在孙胖子嘴唇开合、最后一句“阁主……救我……”飘散在空气中的刹那,他指尖忽然一颤。
不是睁眼,也不是起身,甚至连体表那层金色光膜都没有破裂。但一股无形的意念已从灵魂空间中剥离而出,顺着神识延伸百丈,直落山门台阶。
“哦?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声音不高,却像从头顶落下,又似自四面八方传来。三个正欲抢夺丹炉的青岚宗弟子动作齐齐一顿,连手中抬起的棍棒都僵在半空。
为首那人猛地抬头望向山顶,只见云雾缭绕,只影未现。可那句话就像钉进了耳朵里,反复回响,压得他胸口发闷。
“谁……谁在说话?”他嗓音发抖。
“是……是陈凡?”另一人后退半步,脸色煞白,“他不是在闭关吗?还能听见我们?”
“放屁!”第三人强撑着吼了一声,“装神弄鬼!山上根本没人能动!咱们继续——”
话没说完,一道金芒破空而至。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之响,那道指风像是凭空出现在空中,笔直射来,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为首弟子只觉胸前一烫,低头看去,衣袍前襟赫然多了两个焦黑大字——**凡尘**。
字迹工整,边缘清晰,深嵌布料,却未伤皮肉分毫。他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焦痕,一股寒意便顺着手指窜上脊背,整个人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他……他知道我们在哪……”那人牙齿打颤,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另两人也吓懵了。刚才还叫嚣着“坟头草三尺高”的嘴脸此刻惨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凡……凡尘?”其中一人喃喃,“这是说我们……是凡间蝼蚁?”
“别管什么意思了!”第三人一把拽起同伴,“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他闭关都能隔空留字,真要杀我们,一根手指就够了!”
三人再不敢多看一眼丹炉,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踉跄,你推我搡,连滚带爬地冲下石阶。有人被石头绊倒,也不顾疼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道金芒追上。
为首的青年一边逃一边死死捂住胸前烙印,仿佛怕它会烧穿胸膛。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只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直到跑出十里之外,钻进青岚宗早已荒废的旧殿,才敢靠着断墙瘫坐下来。
其余两人紧随其后,喘得像破风箱。一个趴在地上干呕,另一个直接尿了裤子,裤脚湿了一大片。
“他……他根本没出关……”一人哆嗦着说,“可那指风……是怎么来的?”
“神念外放?还是魂印传音?”另一人摇头,“我不懂……我只知道,再靠近玄一门一步,我就死定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那件印着“凡尘”的衣袍,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光,像是被某种力量浸染过,久久不散。
山门前恢复了寂静。
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台阶上打着旋儿。倾倒的青铜丹炉歪在一旁,炉盖半开,暗红色的药团静静躺在里面,药香淡淡飘出,混着血味,在空气中弥漫。
孙胖子还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渗出血沫,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那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