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人同行(上)

戌时将临,

南城“清晏”茶楼在渐密的雪幕中显得格外静谧。

此楼临河而建,

并非城中最豪奢之所,

却以雅致清净、茶品地道闻名,

且因位置相对偏僻,

入夜后客人更是稀少。

二楼临河的一间雅室早已被预定下。

室内暖意融融,

银炭在兽耳铜盆中无声燃烧,

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临窗的紫檀小几上,

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已然备好,

旁边小炉上坐着铜铫,

水汽袅袅蒸腾,

散发着松针的清冽香气。

壁上悬着一幅墨色淋漓的《寒江独钓图》,

更添几分清幽意境。

卫昭率先而至。

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

外罩玄色大氅,

并未佩戴显眼的军械,

但挺拔的身姿与锐利的眼神依旧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行伍之气。

他仔细检查了雅室前后,

确认并无异常,

方才在背对着房门、视野却能兼顾窗口的位置坐下,

并未去动那茶具,

只是静默等待着,

如同一块融入夜色的冷铁。

片刻后,

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崔令姜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斗篷,

兜帽压下,

身影纤细,

悄步而入。

她摘下兜帽,

露出略显苍白却竭力保持镇定的脸孔,

见到室内的卫昭,

微微颔首示意,

目光快速扫过空着的另一侧席位,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选择了靠近窗边、离两者都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

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卫昭看了她一眼,

并未多言,

只是略一点头,

算是回礼。

室内一时间只闻窗外细微的风声和铜铫中水温渐升的轻响,

气氛凝滞而微妙。

就在这沉默即将蔓延之际,

雅室的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谢知非翩然而入。

他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

外罩一件狐肷里的玉色斗篷,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手持那柄不离身的玉骨扇,

唇角含着一贯的慵懒笑意,

仿佛不是来参与一场关乎生死的密谈,

而是赴一场风雅的诗会。

“恕罪恕罪,

雪夜路滑,

来得迟了,

累二位久候。”

他笑语晏晏,

反手关上房门,

目光在卫昭冷峻的脸上和崔令姜紧绷的肩线上一扫而过,

笑意更深了些许。

他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

恰好介于卫昭与崔令姜之间,

动作流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