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追兵至

地窖内,

因崔令姜破译出残片指向东南沿海而带来的短暂振奋,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很快消散,

被更现实、更迫切的焦虑所取代。

卫昭的伤势显然需要时间静养,

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都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左臂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而京城,

此刻定然已是天罗密布,

地网丛生,

多滞留一刻,

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危险倍增。

“必须尽快弄到出城的文书、盘缠,

还有像样的衣物和更有效的伤药。”

谢知非用玉骨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打破了沉默,

他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卫昭强忍痛楚的脸和崔令姜身上那套沾满泥污、难掩窘迫的粗布衣裙,

“我这副模样,

勉强还能去寻些旧日门路周旋,

但需要时间,

而且……风险不小。”

他的意思很明显,

眼下能在外活动的,

只有他一人,

而卫昭和崔令姜,

此刻与活靶子无异。

卫昭尝试暗中运转了一下内息,

只觉得胸口滞涩,

气血不畅,

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心知没有三五日的静养,

莫说长途跋涉,

便是与人正常交手都难以做到。

这种受制于伤病的无力感让他心中焦躁如火燎,

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稳妥为上,

我的伤……还需几日。”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整个队伍,

但更不能在状态全无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就在这焦灼的沉寂中,

一直靠墙闭目、似在假寐的卫昭耳朵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锐光一闪,

低喝道:

“噤声!”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讯。

谢知非和崔令姜瞬间绷紧了神经,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地窖内顿时落针可闻,

唯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紧接着,

一阵极其细微、却绝非老鼠啃噬或寻常风吹草动的摩擦声,

从头顶上方、染坊院落的方向隐约传来!那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刻意放缓放轻的小心翼翼,

像是穿着软底靴的人正在悄悄移动、仔细搜查着什么!

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又猛地提至嗓子眼。

谢知非脸色骤变,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压低声音道:

“不可能!

这地方是我多年前布下的暗桩,

那染坊主受过天大的恩惠,

口风极紧,

家人也在我掌控之中,

他绝无可能主动出卖!”

然而,

头顶的声响非但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隐约听到被压低的、断断续续的人语声:

“仔细搜!每个角落,

每个染缸后面都不要放过!”

“头儿,

这破染坊能有啥?一股怪味儿!”

“少废话!上头下了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