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笑着回礼,
顺手递过去一小锭银子,
“一点酒资,
给弟兄们解解乏。”
那头目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也不推辞,
接过银子纳入怀中:
“客人爽快。
船上规矩,
白日里甲板可随意走动,
入夜后莫要靠近货舱与舵室即可。
三餐会有人送至舱房。
若有其他需要,
交代一声便是,
能给几位方便的,
尽量。”
他交代完毕,
便唤来一名小厮引路,
自己则转身去了船头忙碌。
漕船内部空间颇大,
但堆满了货物,
留给客人的舱房狭小而简陋。
三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小舱内,
卫昭与谢知非一间,
崔令姜独居隔壁。
安顿下来后,
天色已蒙蒙亮。
漕船升起巨大的硬帆,
在船工们粗犷的号子声中,
缓缓驶入运河主道,
融入南下的纲船船队之中。
站在颠簸摇晃的甲板上,
视野豁然开朗。
宽阔的运河如同一条浑浊的巨蟒,
蜿蜒向前,
千帆竞发,
百舸争流。
两岸是逐渐染上南方润泽气息的田畴村落,
与帝都的巍峨繁华迥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货物、汗水混杂的独特气息,
小主,
喧嚣而充满生机。
卫昭拄着拐,
倚在船舷旁,
望着眼前这派繁忙景象,
眉头微锁。
离了京畿的是非之地,
并未让他感到丝毫轻松。
那场兰台大火,
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
将他们三人彻底推向了不可知的深渊。
前路茫茫,
追兵在暗,
而身边这两人……
他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谢知非和正在努力适应船只颠簸晕船中的崔令姜,
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暂时的同盟和这些日子的同命相连而减少分毫。
尤其是谢知非,
此人手段通天,
心思难测,
与漕帮这等江湖势力,
恐怕不仅仅是明面上的一场交易?
其真正的目的,
恐怕远不止对那《星图》残片的兴趣?
“卫大哥,
你的腿……还好吗?”
崔令姜走到他身边,
轻声问道。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是晕船的缘故,
但眼神已比昨夜镇定了许多。
她看着卫昭紧握拐杖、指节泛白的手,
知道他是在强忍疼痛。
“无妨。”
卫昭言简意赅,
目光依旧望着前方,
“比昨日好些。”
他不欲多谈自己的伤势,
转而问道,
“你可还适应?”
崔令姜轻轻摇头,
又点头:
“还有些晕,
忍一忍便好。”
她顿了顿,
低声道,
“这运河之上,
似乎比京城……
更自在些。”
虽是逃亡,
但脱离了那座禁锢她多年的华丽囚笼,
呼吸着这带着河道腥味的自由空气,
她心底深处,
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感。
然而,
这感觉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未来的路,
该如何走?
怀中的令牌与星图残片,
究竟会将她引向何方?
谢知非摇着扇子踱了过来,
接口道:
“自在是自在,
却也鱼龙混杂。
漕帮弟兄们跑船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