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看在眼里,
实在……痛彻心扉!
我穹庐儿郎,
最是敬重真正的勇士,
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
目光灼灼,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紧盯着卫昭,
终于抛出了那精心准备的、足以让任何身处绝境之人心动的诱饵:
“三百副精良皮甲,
一百张强弓并五千支狼牙箭,
五十匹战马,
外加足够贵部食用一月的粮草,
还有……将军眼下最最急需的各类伤药。
只要将军点头,
赫连便可立时安排,
三日之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物资,
必当完好无损地送至这栖鹰涧外!”
这份厚礼,
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猛地投入了冰水之中,
瞬间在卫昭身后的人群里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压抑的惊呼、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几个站在前列的老兵眼睛瞬间红了,
死死盯着赫连铮,
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甲胄!
弓箭!
战马!
粮草!
伤药!
这些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是能立刻扭转困境、让他们活下来的资本!
赵铁柱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凑到卫昭耳边,
声音因激动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而微微颤抖:
“将军……这、这胡狗王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娘的……这可是天赐良机!
咱们……咱们要不要……”
他右手并掌如刀,
在脖颈间狠狠一划,
眼中凶光毕露,
“宰了他!
夺了他的货!
一个穹庐王子,
这分量……足够咱们向朝廷请功,
也能让弟兄们饱饱地过个冬了!”
“对啊将军!
劫了他!”
旁边几个同样被饥饿和绝望熬红了眼的溃兵也跟着低吼起来,
贪婪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送上门的肥羊,
不宰白不宰!”
卫昭猛地回头,
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
狠狠劈在赵铁柱几人脸上,
那眼神中的厉色与威严,
让他们瞬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亢奋的神情僵住,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后退了半步。
“放肆!”
他低喝,
声音不高,
却带着千钧之力,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卫昭要的,
是保境安民的义师,
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都把你们那点心思给我收起来!”
他何尝不知赫连铮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前来,
必有倚仗?
那些看似不多的随从,
绝对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山谷之外呢?
更重要的是,
一旦动了赫连铮,
就等于亲手撕毁了与穹庐之间那层脆弱的、暂时的平静,
必将招致草原铁骑疯狂的报复。
眼下这支疲惫羸弱、内忧外患的队伍,
如何能承受那雷霆万钧之势?
赫连铮将这番骚动与卫昭的呵斥尽收眼底,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和淡淡的嘲讽。
他敢来,
倚仗的正是卫昭那近乎迂腐的“原则”,
以及这支队伍眼下绝不敢与穹庐全面开战的“理智”。
他悠然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却字字诛心:
“卫将军治军严明,
赫连佩服。
只是……”
他话锋一转,
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
“将军即便不为自己着想,
难道也不为麾下这些誓死追随你的弟兄们想想?
空有忠义之心,
满腔热血,
可能挡得住的下一次猛攻?
可能救得回伤兵营里那些儿郎?
皮甲可御刀剑,
弓箭可杀敌于百步之外,
战马可纵横驰骋,
粮草可果腹活命,
伤药可救死扶伤……
这些,
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才是活下去、战斗下去的本钱!”
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
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卫昭内心最焦虑的地方。
他握紧了双拳,
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仿佛有团火在灼烧。
然而,
仅仅是刹那的动摇,
他的眼神便迅速恢复了清明,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锐利,
如同被磨砺过的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