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里面的人多活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
剑尖指向谢知非:
“而你,
谢知非,
你想的是直接放火烧了整条街。
你说烧掉旧的,
新的才能建。
可你有没有问过,
那些还住在里面的人,
想不想被烧死?
想不想被冻死?
想不想被饿死?
谢兄……!
你醒醒吧!”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谢知非心头。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不懂……”他低声说,
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们看不到更远……”
“他们懂!”
卫昭厉声打断,
“他们懂今夜有屋住、有饭吃,
懂明天还能见到亲人!
谢兄,
你口口声声说要建新天下,
可你的新天下蓝图里,
有这些具体的人吗?
有王小石想养活弟弟妹妹的那点念想吗?
有李二狗说等打完仗请秦姑娘吃鸡蛋的那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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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的脸色白了白。
卫昭的剑缓缓抬起,
剑身上映出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睛:
“你没有。
你眼里只有‘天下’,
只有‘大局’,
只有那个宏伟的、干净的、却虚无缥缈的新世界。
为了那个世界,
你可以牺牲王小石,
可以牺牲李二狗,
可以牺牲今天死在雍北关前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是必要的代价,
对不对?”
“不对……”谢知非喃喃,
但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对!”
卫昭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谢知非,
我告诉你,
——天下不是用‘代价’堆起来的!
天下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活出来的!
你今天杀一个王小石,
明天杀一个李二狗,
就算最后真的建成了新天下,
那也不是给人住的天下,
那是给神住的祭坛!
而神,
不需要房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卫昭的剑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沙场剑法,
也不是模仿谢知非的诡谲路数,
而是一种极其朴拙、甚至有些笨重的剑式,
——像樵夫劈柴,
像农夫锄地,
每一剑都带着泥土般的沉重。
谢知非举剑相迎。
两剑相交的刹那,
他忽然明白了卫昭这一剑的意味,
——这不是杀人的剑,
是护人的剑。
剑势里没有锋芒毕露的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
守护身后那座关,
守护关后那些人。
“铛!”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周围地面都在颤动。
谢知非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碎星”剑,
——剑身上,
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是被砍裂的。
是被震裂的。
被那种千千万万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汇聚成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重量,
生生震裂的。
“你……”谢知非抬起头,
看向卫昭,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这一剑……叫什么?”
“没有名字。”
卫昭持剑而立,
肩头的血还在流,
但他的站姿稳如山岳,
“就是普通人想活命时,
会本能挥出的那一剑。”
谢知非愣住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低沉,
然后越来越响,
最后竟笑得弯下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想活命’的一剑……”
他擦去眼角不知是笑泪还是什么的东西,
直起身,
重新握紧剑柄,
“卫昭,
你赢了!
——至少在道理上,
你赢了。”
他顿了顿,
笑容渐渐敛去,
换上一种近乎悲凉的认真:
“但有些仗,
不是讲道理就能赢的。
有些房子,
不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