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营已自南线折向西进,铁甲踏地之声渐近。叛乱首领若仍执迷于伏击东进之军,此刻必见西翼空虚而惊。然其若识破此变,唯一反制之法,便是屠尽余部,以血立威,重聚溃散之心。
我下令全军止步于东坡高地。降众安置于后,亲兵持盾围护。前方谷地,伏兵尚未出,但阵型已有松动之兆——数名黑衣者自岩后奔出,似在急传军令,其行路轨迹混乱,非战前调度,而是仓促联络。
裂痕已现。
神殿方向,火流光影剧烈扭曲。我虽不能见,却知葛温正凝视那四道分裂人影。其中一道肩部黑气蔓延,如今已攀至颈项。南线督粮贵族仍未现身。内鬼未除,但战机不容再待。
传令兵策马疾至:“王令,威尔斯部固守东坡,不得轻进;前锋营压西谷左翼,逼其自乱。”
我应诺,却知此令另有深意。固守,非为避战,而是为观变。若西谷伏兵因倒戈而乱,首领震怒屠戮,士气必溃。届时不需强攻,只需压阵,使其自崩。
风自谷底卷起,夹杂焦臭与铁锈味。一名伏兵将领自高岩现身,挥刀下令。刀落处,一名跪地士卒人头落地。第二刀又起,第三刀未落,阵中已有兵刃相向——非对外,而是对内。
倒戈之火,已烧至敌营腹心。
我抬手,令亲兵取火信三枚。虽有“不必再燃”之令,但三光齐升,亦可为降者指路,免其误入战阵。信筒取出,我亲自插于坡前土中,未点火。
就在此时,老者忽挣脱束缚,扑至我马前,仰面嘶声:“大人!东营地穴有密道通西谷,深三十丈,藏粮三百石——首领欲焚之,断退路!”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似乎这纹章勾起了他遥远的记忆,但他未及细想,便急急开口。
我俯视其脸,沟壑纵横,右颊一道旧疤,形如断剑。三年前东山隘血案,守将全家尽灭,唯有一老仆失踪。我未查,亦未追。但此刻,他认出了我剑柄上的纹章。
我未答,只问:“密道出口何处?”
“东坡北侧裂谷,覆以枯木。”
我回首望向那片乱石荒林。若此道属实,叛军主力一旦退入,便成瓮中之鳖。但若为诈,诱我军深入,则外有伏兵残部,内有密道伏火,全军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