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初透。
上官子墨是被透过树屋缝隙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光线晃醒的。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头顶粗糙的木纹上,又顺着那道浮动着微尘的光柱向下移,好一会儿,涣散的神智才慢慢归拢,想起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以及之前发生了什么。
“醒了?”
温和的嗓音从身侧传来。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东方清辰端坐在旁,手里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陶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浓郁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呃……”他试图发声,喉咙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一点气音。
“先润润喉,莫急说话。”东方清辰扶着他,让他半坐起来,又将陶碗递到他唇边。
上官子墨低头看着碗里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嘴唇也抿了起来。他抬眼看向东方清辰,对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写着“此事没得商量”几个字。挣扎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他便认命地张开嘴,就着东方清辰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起来。
药汁苦得他舌根发麻,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着,直到碗底见空,才长长地、带着痛苦意味地呼出一口气。
“……能苦死个人。”他哑着嗓子抱怨,声音像是破风箱。
“良药自来苦口。”东方清辰神色不变,收走空碗,又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漱一漱。”
上官子墨接过水杯,含了一大口,在嘴里鼓捣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咽下去。他重新靠回垫高的草褥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却苦涩的药力在四肢百骸间缓慢化开,滋养着干涸枯竭的经脉与疲惫不堪的心神。
“我……睡了多久?”他闭着眼问。
“整一日一夜。”东方清辰答道,“现下感觉如何?”
“还行……就是身上没二两力气,跟被抽空了似的。”上官子墨依旧闭着眼,又问,“主上呢?”
“在外间,与青霖长老议事。”
上官子墨“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默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眼睛也睁开了,里面恢复了些许神采:“那个‘节点’……后来炸得怎么样?动静大不大?”